[耳机连着的另一端是他]——《南书的暗恋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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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书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好。”
又对余逸天说:“我周末还是在家写作业啦,麻烦你替我和程阿姨说声谢谢。”
说完,她转身,一个小步跟上谢则言。
教室的白炽灯勾勒出少年宽厚的背脊,投下来的影子完完全全将她笼罩住,让她很有安全感。
“刚才多谢你啦。”南书小声说。
谢则言撩着眸子,不紧不慢道:“准备怎么谢?”
“嗯……”南书觉得钱财一类的,这大少爷肯定看不上,所以必须得拿出点显示诚意的东西。
“要不我明天上午给你带零食?”为了更加凸显诚意,南书强调,“都是些我最喜欢吃的。”
“行。”看得出来谢则言对这个提议还挺满意。
晚自习下课,南书陪梁嘉宜买完夜宵后,就拉着她去学校门口的小超市一起挑零食。
梁嘉宜八卦地问:“你和谢大校草也做了两天同桌了,体验感如何?”
南书正弯腰挑着零食,脑海里倏地想起谢则言画的那些表情包,“我觉得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冷,还挺……有意思的。”
南书原本想说可爱的,又觉得这个词有点“暧昧”了,没准梁嘉宜还会起哄。
“太羡慕你了,我要是有这样成绩好还长得帅的同桌,我的厌学情绪能消一大半。”
这句话南书还挺认同的。
自从和谢则言成为同桌后,她从来没这么期待过上学。
在小超市分别前,梁嘉宜想起一件事,“哦对了!南南,你这周登QQ的时候,记好帮我点点主页资料卡!”
最近班上很流行QQ资料卡点赞,甚至还比谁的点赞数更多。
“好,”南书朝梁嘉宜挥了挥手,“拜拜~”
……
另一边。
“言哥,你平时不是不吃小摊上这些东西,怎么今天主动要来。”
来了也不吃,买的东西最后全落到宗屹手里。
谢则言望着南书离开的背影,想起刚才听到两人在小超市门口的那句话。
他问宗屹:“什么是资料卡点赞?”
宗屹咬了口淀粉肠,“是QQ主页那个吗?好像是每天可以互赞,还有个啥排行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看我们班女生经常玩这个。”
谢则言若有所思,“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谢则言的抽屉里果然塞满不少零食。
其中酸奶的瓶子上还贴了一张纸条。
他拿起一看,是一串数字。
【1548007010】
“这是什么?”谢则言把纸条折好,放进校服口袋,侧过头问南书。
南书抬头瞟了眼在讲台上改作业的王燕,压低声音:“我的新QQ。”
“怎么突然换QQ了?”
说起这件事南书就觉得奇怪。
昨天大晚上,她借姨夫电脑查资料,顺便挂了会QQ,结果发现自己的主页资料卡突然激增三万多点赞。
一看就是被人恶意刷了。
南书悄声告诉谢则言:“我的QQ应该被人黑了,资料卡多了几万点赞。我昨天重新注册了一个号,QQ钱包里的钱也转移过去了。”
“……”
谢则言噎住了,正想着怎么回复南书时,讲台上的王燕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
教室里瞌睡的醒了一大半,南书也吓得坐直身子,呱啦呱啦地开始背文言文。
终于,下课铃响了,王燕前脚刚走,后脚班上趴倒一片。
南书合上语文书时,听到谢则言又问她:“你的新QQ加了多少人了?”
“昨天晚上刚建,还没来得及加人。”
看来他是第一个。
谢则言神色愉悦地拿出手机,搜索南书写给他的QQ号。
还是和之前的网名头像一样。
“番茄炖牛南。”那天南书一进群,他就注意到这个有意思的网名。
南书对自己想出的这个网名还挺满意的,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是不是一看就知道是我?”
“嗯,帮我也取个呗,同桌。”谢则言的尾音拖着点笑意。
“我想想……”南书双手托腮,“要不叫……清蒸大闸谢?”
“怎么都是吃的。”谢则言轻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挑。
“是觉得有点幼稚吗?”南书揪着一小撮头发,“要不我帮你再想个别的类型?”
“就这个吧,”谢则言悠悠道,“我挺喜欢的。”
毕竟和番茄炖牛南很配。
……
当天夜里,宗屹在列表找人开黑时,突然注意到谢则言的网名从高冷的字母变成了一只螃蟹。
“我特么不会熬夜熬出了幻觉了吧?”宗屹自言自语。
他睁大眼睛,发现出问题的不是他,是谢则言。
怎么取了个这种网名?
宗屹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宗屹:【缪葭月,你最好老实点,别乱登你哥QQ,小心他揍你】
清蒸大闸谢:【?】
这个问号一发出来,宗屹就知道对面不是谢则言的表妹。
宗屹:【卧槽,真是本人啊?你咋取了个这么弱智的网名?】
谢则言皱了下眉,不满地回复。
清蒸大闸谢:【哪里弱智?】
清蒸大闸谢:【我很喜欢】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宗屹雷达一响,嗅到点八卦的气息。
谢则言那个性冷淡网名几年没换了,怎么会好端端地换了个这样的网名。
宗屹越看,越觉得这个名字眼熟,返回好友列表搜寻一番,果然看到个类似的。
宗屹“啧”了一声。
宗屹:【不会是番茄炖牛南同学帮你取的吧?】
另一边,电脑屏幕散出冷白色的荧光,少年的半边脸浸在黑暗里,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清蒸大闸谢:【嗯】
宗屹:【666】
宗屹:【早/恋这趟车你还是选择上了?】
宗屹:【我就说,你之前从来没跟女生做过同桌,怎么这次没有拒绝,原来是存着小心思对吧?】
清蒸大闸谢:【你别乱说】
清蒸大闸谢:【现在还没在一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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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运动会是在每年的十月底固定召开。
京嘉连续下了几天雨,结果到了运动会前两天刚好放晴,气温有些许回暖。
于是那天操场上就出现了“穿什么都有”的滑稽场面。
最突出的是一群秀身材的体育生,特意换上背心和短裤,露出不算美观的腱子肉,在操场上随地大小热身。
“看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去参加奥运会。”梁嘉宜默默地向南书吐槽。
“刚才还有个赤着上半身的,真的是没眼看,有损校容。”梁嘉宜碰了碰南书的肩,“看看你同桌,就穿件黑T,气质直接秒了他们。”
南书顺着梁嘉宜指的方向望去。
谢则言今天就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但却衬得整个人肩线利落挺拔,发现南书在看他,他朝她笑了下。
南书眼底抑制不住地荡开点笑意。
梁嘉宜没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南南,我先去给咱们班同学加油了,你好好工作!”
“好。”南书是运动会的工作人员,按照宗屹分配的任务,她主要负责五分钟长绳记数工作。
上午十点,运动会各个项目正式开始。
南书负责的长绳项目在篮球场举办,一开始的计数工作还进行得好好的。
“下一组,高一八班。”
八班失误比较多,到最后大家都有点军心涣散,南书给他们打气:“加油!”
结束时,南书一边在纸上记录,一边告诉他们:“你们班总共二百六十八个。”
“同学,你故意给我们往低了报?”说话的是八班体委。
个子很高,长了一副五大三粗不好惹的模样。
南书合上记分册,语气平和地解释:“同学,我不会刻意压任何一个班分数,完全按照运动会准则来的,你刚才是不是把一些空跳或者失误的次数算进去了呀?”
八班体委不依不挠,“我没有数错,我们班明明是三百三十一个,你给我们整整少数了六十多个。”
“是啊!我们数了也是三百三十一。”有两个男生跟着帮腔。
大部分女生都觉得丢人不说话,还有上前让体委算了。
如果差距在三个以内,南书还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漏数了几个。
但差距这么大,一看就有问题。
八班体委和两个男生闹着要去找老师。
他们想着,毕竟计数嘛,又没有摄像机架着在这数,到时候在老师面前就看谁能闹得过谁。
老师如果想着小事化了,肯定会让南书就填三百三十一算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一道沉稳磁性的男声从背后响起,“怎么了?”
谢则言走到南书身后,看到她的脸气得通红,不悦地看向八班体委。
八班体委率先跳出来控诉:“这个女生针对我们班,帮我们少数了。”
南书话语里带着几分倔强,“我没有少数。”
谢则言眸色一凝,问八班的人:“你们数的是多少?”
两个男生心虚不说话了,八班体委依旧大言不惭,“我数了三百三十一个。”
谢则言又问南书:“你数的是多少?”
“两百六十八。”
“你看!她帮我们少数了这么多。”
“是么?”谢则言不紧不慢道,“刚才你们总共失误了七次,中途还调整了一次队伍顺序,剩下不到三分半的时间,你们是怎么跳出三百三十一个?”
南书打开计分表,上面显示的失误次数和谢则言数的一模一样。
南书有点诧异,谢则言刚才人也不在这,怎么知道八班失误了这么多次?
难道是他一直在关注长绳这边?
不过被谢则言这么一提醒,南书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同学,篮球场这边有监控,清楚地记下了你失误的次数,你可以向学校申请查看。如果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如果是你说错了,那你向我道歉。”
监控虽然没法看清他们总共跳了多少个,但是绊了几次绳、有没有换队伍是完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八班体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算了!两百六十八就两百六十八,懒得和你计较。”
“别急。”谢则言懒懒地掀起眼皮,“还没给人家女生道歉。”
八班体委脸色铁灰,最终甩下句“对不起”,就忿忿离去。
上午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两人往操场旁边的小卖铺走去。
“刚才谢谢你呀。”
“又谢我?”谢则言接过被她攥得发皱的计分表,手心将纸张抚平,“这次又准备怎么谢?”
“要不…请你喝饮料?”
谢则言笑,不再打趣她,“走吧,我请你。”
又说:“下午还有高二年级的长绳比赛,我到时候站在旁边和你一起数,有人闹事就交给我处理。”
南书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谢则言作为学生会主席,需要负责的工作不比她少。
“和我客气什么啊,同桌,”谢则言付完钱,把饮料递给南书,“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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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南书的错觉,自从运动会那天的事情后,她和谢则言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种微妙、不易察觉的变化。
大概是,两个人都自动把对方从“同桌”升级成了“朋友”。
有好几次梁嘉宜回家吃饭,南书一个人去食堂,谢则言会端着盘子坐到她斜对面。
等吃完后,他也不急着离开,而是等她吃完后,两个人一起到垃圾桶旁边倒盘子,再理所当然地一起回到教室。
有时候南书晚上睡觉前,会提前想好,下次和谢则言一起从食堂回教室时主动聊点什么话题。
虽然大部分时候,她一看见谢则言就紧张,计划好的话也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进入十一月下旬,天气骤冷,大家校服外套里面的衣服也越添越厚。
放眼望去整个校园里都是扎扎实实的盼盼小面包。
早上,谢则言从后门进来,就看见南书趴在桌上。
“早。”他察觉到南书的脸上没太多血色,“身体不舒服?”
“嗯,”南书慢吞吞地点了下头,“早上好。”
“是感冒了吗?”谢则言放下书包。
南书摇摇头。
她今天是生理期,本来就有点不舒服,结果早上出门时被冷风一吹,现在更加难受。
早读课下课后,梁嘉宜坐到南书前面的座位。
“你好好休息,我中午给你去买布洛芬。”梁嘉宜揉了揉南书的脸蛋。
南书的脸又白又软,看上去手感就不错。
谢则言瞥到这一幕,喉结滚了滚,对梁嘉宜说:“你坐我的位置吧。”
说完,他顺手拿起南书桌上的杯子出了教室。
梁嘉宜对南书使了个眼神,“你这同桌还挺贴心的嘛。”
……
谢则言从教室后门一出来,就看到个不速之客。
余逸天的脖子快伸成了长颈鹿,见有人出来,伸手拦住,结果发现就是南书那个男同桌。
余逸天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你能帮我喊下南书吗?我有点家里的事情找她。”
谢则言皱了下眉,淡淡道:“不能。”
说完,他顺手把班上后门带上,不再搭理余逸天。
中午,梁嘉宜喊南书去食堂吃饭,南书依旧不太舒服,“你先去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梁嘉宜掐了下南书的脸,“好,那我给你买点零食,下午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南书冲她咧嘴笑笑,“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梁嘉宜走后,刚才一直坐在旁边默默不语的谢则言问:“我帮你买午饭,想吃什么?”
想起学校食堂的菜发挥水平极其不稳定,谢则言又补了句:“学校外面的也可以。”
南书不好意思麻烦谢则言,“你去吃吧,不用帮我带了。”
“同桌,你和我客气什么。”谢则言说,“我刚好也要去买。”
南书想了想,“那要不学校门口小馄饨?”
“好。”
教室里只剩下南书一个人,她把英语老师布置的阅读理解做完,又喝了满满一大杯水。
这才发现保温杯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红糖。
她忽然想起来,谢则言第二节大课间的时候不在教室。
原来是去买红糖了吗?
一股热流瞬间传递到南书全身,疼痛感也缓解不少。
南书看了眼教室前面的钟,又继续趴着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耳朵倏地覆上一片温热。
抬头,发现是谢则言把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靠在她的脸颊上。
南书脸上微微发烫,接过谢则言手里的红糖珍珠奶茶和小馄饨。
晚饭也是谢则言帮南书买的,是学校门口排队很长的一家披萨。
南书吃了两块,其他同学都还没回来。一窗之外的校园里喧闹沸腾,唯独教室里安静得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心跳声。
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的气氛,南书的两只手攥在一起,“我今天地理课上有一个地方没听太懂,你可以给我讲一遍吗?”
“当然。”谢则言的一只手支在桌上,往南书那儿靠了靠。
突然,宗屹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身后冒出来,“靠!合着老刘不抓你们两个躲在教室腻腻歪歪的,抓我这个上课睡觉的是吧?”
老刘是高一年级的德育处主任。
南书的脸蛋“唰”得一下子红了起来,谢则言转头对宗屹皱了下眉,“胡说八道什么呢?”
“Sorry,”宗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欠,给人家南书同学都整得不好意思了,“我给你们买点喝的赔罪。”
教室里又重新恢复安静,谢则言忽然问:“周末想去图书馆吗?”
“去图书馆?”南书愣了一下,“就我们两个吗?”
“嗯,这几个知识点我到时候给你再讲讲,巩固一下。”谢则言顿了下,“我刚好也复习一遍,听老师说,这边期末考试会考一个大题。”
南书捏了下衣角,心跳加快,“好。”
“你周六准备怎么去?”谢则言问。
阿姨家离图书馆不算近,但好在有公交车顺路直达。
谢则言听后点点头,“那我也坐公交车。”
“你也坐公交车?”南书有点不可思议。
谢则言上下学的时候都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听同学说他家的车还是星空顶。
突然这么接地气。
谢则言面不红心不跳地解释:“我觉得坐公交车更环保。”
“这样,”南书刚才还以为谢则言想和自己一起坐公交车呢,“那我们在你家那站见面,再一起去图书馆。”
“好。”
宗屹从自动贩卖机那回来,刚好听到两个人在说什么图书馆。
他给南书和谢则言一人递了瓶养乐多,“是去图书馆学习吗?带个我吧。”
“好呀。”南书率先开口。
“那就一言为定了……哎言哥你干啥?”宗屹被谢则言揪着出了教室。
他还没发现谢则言表情的异常,“你们约的几点去图书馆啊?我和你说,我这次真得好好学了,我爸说我考不到全校前十不让我玩赛车了。”
谢则言眸光一暗,“周六你哪凉快哪里待着。”
“我觉得图书馆……”宗屹莫名从谢则言的眼神里看出想刀人的意味,立马改口。
“确实一点也不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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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早上七点半闹钟一响,南书迅速从床上弹起来。
昨天虽然失眠到一点多,但今天居然难得的神清气爽。
南书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穿衣洗漱。
她今天穿了件厚厚的米黄色加绒卫衣,下半身是件毛呢格子裙。
背上书包从房间出来后,南书又想到什么,折返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有色唇膏,在嘴唇上擦了一点点。
这支唇膏是上周末和梁嘉宜出去玩的时候买的,涂起来是淡淡的粉色,在太阳底下还会有点细碎的闪,不过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路过表妹房间时,南书对南荞说:“阿姨,我和同学去图书馆啦!”
南荞正在辅导南书表妹写作业,抬头时随口问了句:“好,是和哪个同学呀?”
虽然的确是去图书馆学习,但毕竟是和男生出去,南书莫名有点心虚,她含含糊糊说:“和我同桌,他是我们班第一名。”
“好,路上注意安全,”南荞笑了下,给了南书一百块钱的纸币,“学累了就买点东西吃,也请你同桌一起。”
“谢谢阿姨!”
从小区出来,南书迈着轻快的步子到了公交车站。
她两只手揣在卫衣口袋,伸长脖子张望着公交车有没有到了,时不时低头看眼手表。
两人那天约定好,她八点前从惠民广场站上车,差不多二十分钟到谢则言家附近。
惠民广场站是第三站,南书上车时车里只有寥寥几人。
她选了个后面的双排座位,把书包放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帮谢则言占着座。
南书头靠着窗,看着外面的光景像放电影般倒退。
玻璃窗上还倒映着她的影子。
南书凑近些,唇膏会不会有点明显?
南书拿出张纸巾,想抿掉些,但最后又没有擦,揉成一团塞进卫衣口袋。
一路上途径好几个小区的公交站点,上车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还有不少空位,但南书不好意思这么空占着座,把书包放到膝盖上。
到谢则言家前一站时,车上忽然涌上来很多去领免费鸡蛋的老奶奶。
南书背着书包,起身给她们让座位。
车子启动,“下一站,滨湖站,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随着电子播报音响起,南书心里的那根弦紧绷起来。窗外的景色飞速变化,她的手里沁出细密的汗珠。
还有五分钟就要和谢则言见面了呢。
激动、紧张、期待……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滨湖站到了。”
南书隐约看到个黑色身影站在公交站台,公交车渐渐停稳,那抹黑影走到前门。
南书不好意思和谢则言对视,她垂着头,盯着地板。
“滴。”是手机刷公交卡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双黑白拼色的运动鞋出现在视野里。
“南书。”
听到谢则言喊自己,南书抬头,撞进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又似乎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缱绻。
“早上好。”谢则言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和她身上这件款式差不多。
头发比昨天放学时要短一点,应该是昨天晚上修剪过,衬得整个人更加干净清爽。
南书抿了下唇,琥珀色的瞳孔清澈明亮,“早上好。”
公交车里车窗紧闭,空气不流通,没一会南书的脸颊逐渐染上红晕。
忽然,前面路口突然杀出辆车,司机师傅猛地一脚刹车,车里的人都跟着摇晃了两下。
南书没扶稳把手,整个人往前面栽去,正好栽进谢则言的怀里,手下意识地抓到了他的腰腹。
谢则言的身体骤然绷紧。
哪怕是隔着卫衣,南书也能明显感觉到掌心之下的触感是紧实硬朗的。
意识到自己摸到什么时,南书立刻撒开手,“对不起,对不起。”
再一抬头,发现谢则言的耳尖到脖子也全都红了。
谢则言故作镇定地把南书扶稳,“没关系。”
南书开始不自在地找话:“那个、宗屹有没有说他几点到?”
谢则言轻咳一声,“早上打电话和我说起不来,他今天不去了。”
“噢噢,这样啊。”南书的手无处安放,整个人又跟着车厢轻轻晃了两下。
谢则言换了只靠近南书这边的手,勾住吊环,“你不方便够吊环的话,可以拉着我。”
“好。”南书小心地揪着谢则言的衣袖,“谢谢。”
“不用客气,”谢则言弯了下唇,视线落在南书的嘴唇上,“口红的颜色很漂亮,很适合你。”
南书的脸颊迅速染上和唇膏一样的粉红,她羞涩地垂下头。
还是被他发现了耶。
不过又因为他观察得这么仔细,心里面隐隐有点说不上来的激动。
十几分钟后,公交车停在了京嘉图书馆站。
下车后,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在进图书馆前,谢则言喊住她。
“南书。”
“嗯。”
“你书包没拉好。”
南书正要把书包转到面前,谢则言的手先一步扶住,“我帮你拉。”
南书乖乖地立正在原地,她能感觉到两个人挨得很近,温热的吐息扫过她的后颈,痒乎乎的。
谢则言拉书包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长。
“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南书的错觉,总觉得书包好像比刚才沉了点。
周六的图书馆人不少,因为等会儿要讲题,两个人就选在自习室外面可以小声讨论的公共区域。
公共区域是一张张的白色小圆桌,刚好能坐下两个人。
南书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书包才发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很多小零食。
有巧克力、酸奶、小面包,还有几盒口味不同的百醇。
南书立刻明白了,谢则言刚才是在骗她!
谢则言倒也没被抓包的尴尬,神色泰然自若,“我先给你讲题目。”
南书把椅子搬到谢则言旁边,两人的衣服贴在一起。她一边吸着酸奶,一边听谢则言给她复习“气旋、反气旋”这个知识点。
“像这个题,先用左右手定则判断就……”
谢则言抬起右手给南书示范。
他的手很好看,冷白肤色,指节修长分明,经常拿笔的那边覆着一层薄薄的茧。
“这道题你试一下。”谢则言指了指下面一道同类型的题目。
南书写完后,推到谢则言面前,他笑了下,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勾,还在旁边画了个两个人传纸条时最常画的笑脸。
南书的心里泛起点粉红泡泡,继续写下面的题目。
中途,她拆了包百醇,推到圆桌中间。
圆桌这边自习的人越来越多,南书不好意思出声说话,就给谢则言写了个小纸条。
【我们一起吃TvT】
谢则言抬头,看见南书指了指中间的饼干。
谢则言拿起笔。
【你最喜欢这个口味吗TvT】
南书脑补了一下谢则言做这个表情的样子。
【是的。好了,我要开始写数学作业了,今天的任务好重哦】
南书默默吐槽。
【好()(。_。‘)有需要的可以问我】
南书看到纸条上的表情时,轻笑出声。
她打开草稿本,模仿谢则言画的颜文字,在纸上画了两个漫画小人,分别是她和谢则言,谢则言正摸着她的头。
画完,她偷偷撕下这页,小心地放进书包。
和谢则言一起学习的时候效率很高,或者说南书压根不敢摸鱼。
两个人偶尔对视,又迅速撇开视线,继续埋头写作业。
终于。
南书合上笔盖,用铅笔在记作业的小本子上打了个勾,公共区域的人已经走了不少。
“我上午的任务完成了。”南书伸了个懒腰,谢则言还在写竞赛题,“我去借本书看看。”
“我写完来找你。”
南书走进借阅室的漫画区,她暑假看的那本《腹黑校草强势宠》已经出了第二季。
南书从书架上抽出,翻开扉页插画,入眼就是冷痞霸道的校草男主壁咚清纯小白花女主的名场面。
虽然剧情很土,但南书也很爱看,甚至有时会自己在本子上创作剧情。
偶尔,她会幻想主角是自己和谢则言。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她自己创作的几页漫画,南书的唇角漾起笑意。
怪不好意思的。
“同桌。”谢则言的声音倏地在耳畔响起。
南书一回头,见谢则言倚在书架上,正好整以暇地看向她,“喜欢这种类型啊?”
南书脸红了一大片,迅速合上漫画,塞回书架,又推着谢则言出了借阅室,“我请你吃东西。”
“封口费么?”谢则言低低地闷笑,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呢。”
南书羞赧地别过脸,“你再这样,我就、我就……再也不和你来图书馆了!”
好吧,这句威胁毫无震慑力。
但好像……对谢则言还挺有用的?
因为下一秒,谢则言收起笑,追了上来,“南书。”
“我错了,你别生我气。”
她哪有这么容易生气哦。
不过南书还是假装气鼓鼓的,“看你后面表现吧。”
谢则言的表现还挺不错的,说好是她请谢则言吃东西,结果最后还是谢则言买的单。
图书馆旁边是公园,两个人回来时,谢则言抬了抬下颌,“要在这晒会太阳么?”
“好。”
他们并肩坐在草坪上,初冬正午的阳光穿过清冷的空气,光线顺着耳廓透过去,南书的耳朵被太阳晒得泛着淡淡的粉。
南书抱着膝盖,见草坪上的两道影子隔得太远,就悄悄往谢则言那边挪了一点。
挪完,还欲盖弥彰地说了句:“刚才我这边有只虫子。”
谢则言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眼底浮现出笑意,但没有戳穿她,“那再过来点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度被拉近,落在草坪上两个的影子交叠了四分之一。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与还未散尽的洗衣液味道交织,像是甜品店里的烤面包香气。
谢则言问:“那个一直来找你的人,是你的发小吗?”
发小?
南书想了半天,才意识到谢则言说的是余逸天。
南书摇摇头,“不是,他家和我外婆家是邻居,不过我和他不怎么熟,之前都没见过几次。”
“那他怎么一直来找你。”谢则言轻拧眉心,语气里能听出点不悦。
南书的指尖捻了根地上的枯草,不经意地试探,“你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谢则言回答比南书想象得得直白的多。
南书的呼吸蓦地加快。
是因为他经常堵在她们班后门,影响大家进出,所以谢则言不喜欢。
还是因为,他一直来找自己?
南书被这句话搅乱了心思,还在胡思乱想时,耳朵里被塞进一个冰凉的东西,舒缓的音乐前奏响起。
“南书,陪我一起听会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