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翼树家回来后,晴美整整昏睡了三天。纯夏一度以为她又陷入了昏迷,吓得要将她送去医院。可是三天后的早上,晴美醒来了,笑容灿烂地看着纯夏,再也不提任何有关翼树的事情。
她似乎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现在的晴美每天都快快乐乐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可是没有人知道,晴美的心已经在某一天死掉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躯壳。
为了森智和纯夏,晴美要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可是,她知道,她的心再也感受不到快乐了。
“晴美!快点儿,两份烧烤,两份冰淇淋,那一桌的客人已经催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去!”
纯夏系着可爱的猫咪图案的围裙忙得晕头转向,一边清理食材,一边回头向晴美大喊。森智在厨房忙碌,晴美端着两份烧烤向角落的那一桌走去。
“老板,我们这一桌的甜点怎么还没上?快一点儿啊!”
“马上就来,不好意思啊,您稍等!”
晴美露出大大的笑容,转身去端冰淇淋,快步给他们送过去,谁知刚一转身,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阿姨?”
看着面前出现的女人,晴美脸上的笑容迅速瓦解!
那天的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晴美整个人像突然复活了,每天都笑得很灿烂。
可是翼树妈妈的突然出现,顿时将她快乐的面具撕破。
晴美端着两份冰淇淋,惊慌失措地看着翼树的妈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你跟我走!”
翼树的妈妈快速地说完,便使劲抓住晴美的手臂。
啪——
晴美手里端着的冰淇淋盘子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纯夏和森智听见响声,立刻从里边冲了出来,周围的顾客也都好奇地看着,翼树的妈妈用的力气很大,抓得晴美的手臂生疼,她满脸愤怒的表情恨不得将晴美碎尸万段!
她怎么会来找自己?
她不是一直都很讨厌自己的吗?
“阿姨,你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晴美被她拖着往店外走,忍不住问道。纯夏想过来帮她,却被森智一把抓住,森智对纯夏摇了摇头,纯夏有些担心,但在森智的安抚下,终于安静下来。
“你跟我走,去照顾翼树!”
“我不去!我跟翼树已经没有关系了。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翼树生病了?彩韵呢?他不是已经跟彩韵在一起了吗?彩韵为什么没有去照顾她?翼树说过他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晴美抓着门口的栏杆不松手,怎么都不肯上车。
翼树的妈妈拿晴美没办法,激动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她看着晴美,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歉疚的神色:“其实那一年,翼树去了机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和彩韵骗你的。”
轰——
一声巨响让晴美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翼树……去了机场?”晴美一下子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翼树的妈妈。
翼树的妈妈慢慢垂下头,眼底闪过深深的懊悔,双手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包包,过了好久才开口说话:“那天翼树装病,在我们送他去医院的路上,他跳车逃跑,我当时被吓得魂不守舍,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危险的行为,就带着人一路追赶,最后打了电话让彩韵带人半路拦截他。”
“跳车?”晴美浑身发抖,他怎么能做那么危险的举动?
“是啊,我们一直追了他几个小时都没有追到,直到彩韵的人在路上把他拦住,彩韵发现了他身上掉出来的机票,立刻猜到了他想带你离开,于是骗他说已经告诉你要和她订婚,你已经走了,翼树听了大发雷霆,说要把你找回来,竟然当街跟那些人打了起来,最后逃跑的时候,一辆车迎面将他撞倒!”
“什么!他出车祸了?那他有没有事,他怎么样了?”晴美听得惊心动魄,似乎看到翼树当时拼命挣扎要去找她的样子,心一阵疼痛,眼泪也流了出来,晴美紧张地抓着翼树妈妈的胳膊,浑身颤抖得有些站立不住。
“翼树伤得很重,在他被送去抢救的时候,彩韵决定索性把她的谎言落实,她拿着翼树的机票跑到机场去找你,谁知道,竟然害你也发生了车祸。”
晴美的心绷得紧紧的。
那天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彩韵怕自己会夺走翼树,所以在翼树危在旦夕的时候,还不忘将翼树从晴美身边赶走……
翼树的妈妈看着晴美继续说道:“后来翼树被抢救过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你!彩韵告诉他,你出了车祸,他不愿意相信,不顾一切想到你身边,甚至要跟家人一刀两断!我为了让他死心,找人伪造了一张死亡证明,告诉他你已经死了。”
啪——
晴美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难道不知道那样子,翼树会很难过吗?
她怎么那么残忍?
“他很伤心吗?”晴美怔怔地问。
翼树的妈妈点了点头:“从那天起,他整个人都崩溃了,病情也开始恶化,他不吃不喝,也不配合治疗,一直到最后陷入了昏迷。”
“然后呢,他怎么样了?”
“他的病情变得越来越严重,甚至有生命危险,医生们寸步不离,天天守在急救室里,一直抢救了整整一周,他的病情才渐渐稳住,可是等他醒来的时候,却嚷着要去机场,说你在等他,要和你去海岛旅行。医生说他的记忆停在了要去机场和你一起离开的那天。我找了很多医生,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治好他。”
怪不得!
怪不得他那天见到自己会问她为什么没有去机场?
原来是这个原因。
一阵风从角落里吹过来,将翼树妈妈的发丝吹乱,街道上到处飞舞着枯黄的梧桐树叶。晴美泪流满面,看着翼树的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
翼树的妈妈捋了捋发丝,继续说着:“从那天以后,他身体好转,可是每天都会跑到机场去等你,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一年。”
“每天……去机场等我……”晴美喃喃地重复她的话,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像要炸开一样难受。
“一年后,我们劝他,说你可能在别的地方等他。他相信了,就开始在别的地方找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但是他的身体却像自我放弃了一样,变得越来越差,我看着心疼极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晴美紧张地问道。
晴美扶着翼树的妈妈坐下来,翼树妈妈精致的妆容在这一刻怎么都遮掩不住满脸的疲惫,额角一根银白的发丝格外显眼,晴美看着她这个样子,忽然间明白了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一瞬间原谅了她以前对自己的伤害。
“那天翼树在街上遇到你,他非常开心,可是后来却听你说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他找了你那么久,可是你却已经移情别恋!”
翼树妈妈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说着恨恨地看了森智一眼。
“那天我去找他,他好像很生气,把我赶走了,他那么爱我,为什么要赶我走,不给我问清楚的机会?”晴美疑惑地问。
翼树妈妈的神色立刻激动起来:“那是因为他爱你啊!他听说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希望你幸福,不想因为他的出现破坏你的幸福,所以才那样冷淡地对待你。翼树那个傻孩子,总是替别人着想,可是他自己呢?”
翼树那个傻瓜!他怎么可以那样?自己最大的幸福就是和他在一起啊!只有和他在一起才会幸福啊!
晴美抽泣着说不出话,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
翼树的妈妈边说边抹眼泪,然后抬头看着晴美:“那天把你赶走之后,他从夜里开始就高烧不退,这几天用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效果,医生说他潜意识里抗拒治疗!”
晴美紧张地站起来,一脸惊恐:“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翼树的妈妈也站了起来,脸上的忧愁让她看起来老了十岁,没有了往日雍容华贵的气质,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关心儿子的母亲。
“跟我去看看他吧!他现在很危险,我已经没有办法了,虽然我不想你接近我的儿子,但是现在你是唯一的希望了!”
晴美站在那里不动,整个人被这个噩耗震惊得无法思考。
翼树的妈妈以为她还是不肯去,甚至带着一丝祈求的神情,正在这时候,彩韵突然从墙角冲了出来!
扑通——
她一下跪在晴美的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晴美被彩韵的动作吓住,慌张得不知道说什么。
彩韵仰起哭花了妆容的脸,她鼻子红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阳光下,她瘦小的身躯分外单薄。
路上的行人纷纷看过来,有很多人围观,晴美急忙去拉她,她却怎么都不肯起来。
“晴美,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你救救翼树,虽然我爱他,可是如果他死了,我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中,我希望他能幸福,他的幸福只有你能给他,晴美,求求你,你去看看他吧!”
“你起来吧!我会去看他的。”
翼树是自己最爱的人,晴美怎么可能不去看他?哪怕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分钟,她也会一直待在他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