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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这一路上,他们都带着自己的小心思,可惜,等到了自行车租赁处的时候,老板却告诉他们,双人自行车已经租完了。

“一辆都没有了吗?”余宙有些失望。

老板开了瓶啤酒,喝完爽得舒口气:“没了,没了。”他摆摆手,“今天周末,很多学生来玩,他们来得早,都租走了。”

这时,林清颂从余宙的身后探了个头出来:“那普通自行车还有吗?”

老板放下啤酒望她。

“就普通的自行车。”林清颂比画着,“只要带个后座就行。”

老板打量了他们一眼,末了,很懂地笑笑:“那还不有的是?喏,那边,自己去挑一辆吧。靠左的那排是新进来的车子,骑起来舒服稳当,看看喜欢哪个,身份证或者学生证押一下,登记一个时间,回来再付钱就行。”

林清颂点头:“谢谢老板!”

说完,她开开心心就跑去挑自行车了,剩下余宙在这儿找学生证和登记时间。

余宙正写着,老板推了推他。

“小两口感情不错?”老板对他挤眉弄眼。

大抵是被“小两口”这几个字逗着了,余宙开心得毫不掩饰。

“嗯。”他顿住了笔,眺向正挑着车的林清颂,“我很喜欢她。”

老板在大学边上做了许多年生意,看过的小情侣不计其数,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都爱得浓烈,牵着手来去,感情好得很。可毕竟是校园恋情,在学校里是好,但毕业了便各自天南海北,各有各的去处,要走到最后并不容易。

老板这么想,却没说出口,他只是拍拍余宙的肩膀:“这么喜欢?”

“这么说起来挺早熟的,但在高中的时候,我就想过,如果她能答应和我在一起,那我随时都能和她结婚。”余宙低了头,“她那会儿很烦我,我当时也不聪明,以为多在她面前表现表现,她就能对我改观,却不料适得其反,弄得她更不爱搭理我。”

这下子轮到老板吃惊了。

“你们从高中就在一起?”

大学里的恋情,很大一部分走不下去的都是地域差异,可他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如果是这样,同去同归,他们倒还真有可能走到最后。

“你们在说什么?”林清颂蹦过来,“我选好了,我想要那辆蓝色的!”

老板也不多言语,只是回头掏抽屉:“得嘞,我给你们开锁。”说完,也没检查余宙登记的本子,随手一放就把它合了起来。接着,他给他们开了车锁,瞧着两个人并肩前行,还真是有那么一股子谁也插不进去的般配感。

老板说:“玩得开心!”

林清颂回头挥手:“谢谢!”

分明学校里的银杏早就黄了,这桥头的几棵却不一样,它们更有性格,兀自坚挺地青绿着,只耐不过秋风,寒意里瑟瑟,在叶尖染上了一点点黄。

余宙骑到桥边:“抓稳,我要上桥了。”

“我抓得很稳了!”

后座的林清颂拽着他的衣角,小猫似的,没什么重量,余宙心说该多带她吃些好吃的,免得这么小小一个人在后座上掉下去都不知道。

“你这么抓我衣角没什么安全感。”余宙说,“不如抱着我?”

林清颂捶他一下:“占我便宜呢?”

“又不是没占过……”

余宙的声音很小,风一吹就散了。

林清颂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笑了笑,“这么不愿意抱你男朋友?”

半抬着眼睛偷瞄他,林清颂轻轻哼了两声,也不应答,就把头靠在他的背上,环上了他的腰。

这回轮到她看着他的背影了。

下午的太阳染了些微的暖橙颜色,看着距离水面不远,颜色也投在湖面上。湖水被长桥分成了两半,林清颂先是朝有太阳的那一面看,那儿看着水波粼粼,如同翠碧跃金,再转向另一边,这面没有金色波光,因而显得湛蓝澄澈,天上薄云游走,湖面被风吹皱,仿佛堆叠了层层雀羽,好看得很。

林清颂左右看了会儿,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余宙的身上。

他的外套只简单披着,没有拉上拉链,被风吹得和船帆似的鼓起来,她坐在后边抓着他的衣角往下按。

“风这么大,你不冷吗?”

余宙半回头:“你冷了?”

“没有。”林清颂把他的头转回去,“认真看路。”

余宙轻笑一声:“好,是我错了。”继而又接着前边问,“你冷吗?冷的话我们就不骑了。”

“那我们要下来推着自行车走?”林清颂摇摇头,“我不想推车。”

当余宙慢下来,他们身边的风也变得轻了。

“你坐在自行车上,我推着你走。”

林清颂伸手环住他,他拉上拉链。

她的手在他腰上动来动去,他没忍住歪了身子。

他按住她的手:“别动了。”

“痒吗?”林清颂从后边探出头来。

“嗯。”余宙应完又想起来问她,“你冷吗?”

“不冷呀。”

听说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体温有可能会升温到三十七度二,微微的烧、微微的热,那是人体正常体温的极限温度。

林清颂平时怕冷,但这会儿,她觉得自己全身都是暖的。

“我就是怕你被风吹着。”她拍了拍他的衣服,好像以为拍拍就会乖乖,不会再被风吹起来,“想推着我走,等老了再说。”

等到我们走到白发苍苍的耄耋之年,等到我走不动或是你走不动了,那个时候,我们再来讨论“推着走”这个问题吧。

—等老了再说。

简单的五个字,听在耳朵里,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让人高兴。也是因为这样,接下来这一路,余宙脸上的笑就没有退下去过,踩自行车也踩得格外开心,而林清颂就在自行车后座上抱着他。

寒风凛凛,刀子似的刮得人脸上生疼。分明是冷到不行的秋天,她却在他的身上看见了夏天的影子。

飞扬的,热烈的,浓墨重彩,描绘着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