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阵脚步声过去,余宙一下就坐上沙发。他扶着林清颂的肩膀起来,让她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一下一下帮她按摩着头皮。
林清颂先是愣了神,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别按。”
“不舒服?”余宙顺从地被她抓着。
“不是。”她小小声,“我今天出了好多汗,还没洗头。”
余宙失笑,他低着头,微微弯腰,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怕我嫌弃你呀?”
这一句的声音太软,软得像在撒娇,猫尾巴一样蹭在林清颂的心上。
她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抬头就是笑:“才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按?”余宙对她眨眼,“总不是害羞吧?”
林清颂笑着翻个白眼,松开手:“你按你按。”
反正待会儿要洗手的也不是我。
余宙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扬,手指插入她顺滑柔软的头发暗暗用力。
前一阵子刷微博,他看见一个缓解疲劳的按摩方法,当时就记下了,在自己头上试验过许多遍,然而自己按自己总有不对劲。因此,他也不清楚自己练得怎么样。
但现在看她这副惬意的模样,想来他的练习也不是毫无成效。
林清颂躺在这儿,享受着余宙的按摩,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日子简直都舒服到天上了,人也放松下来,如同一只被摸顺了毛的小动物,乖巧又安静。
也就在她安逸享受的时候,余宙忽然停下了,她刚刚疑惑,心说他是累了吗?就被他捉住了手放在唇边轻吻。
林清颂睁开眼睛,逆光的环境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却偏生能感觉到他满眼的温柔情意。
“还以为这几天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什么呀。”林清颂眉眼弯弯,“一辈子那么长,我们又不缺这几天。”
她说完之后,余宙没有回答,他就这么望着她,一时间,空阔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兴许是对视的目光灼人,过了一小会儿,林清颂先顶不住移开视线。
“怎么不说话?”
余宙摇摇头:“在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惊讶。”
“想象力?”
仿佛星星落进了小溪,溪水清澈,一如他此时的眼睛。
那双眼轻轻弯着,眼睛的主人开口,有些抑不住的兴奋。
他说:“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想象力不怎么丰富,直到刚刚在一瞬间。在你开口说出‘一辈子’三个字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把以后的蜜月地点、定居在哪个地方,还有我们孩子的名字,一下子都想好了。”
林清颂听完微顿,余宙却越说越上头。
他握着她的手,表情郑重:“我们毕业就结婚怎么样?”
“不是说要一起考研吗?”
“这个不耽误,多少研究生在读期间结婚的?如果怕影响学业,我们可以缓一缓要孩子。”余宙的耳尖一红,“反正我有你就好。”
怎么连孩子都出来了?
这短短几分钟,他的脑子里都过了些什么?
林清颂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余宙带着期待,任她打量。
未来如何,他们谁也不知道,但在这个当下,他们心甘情愿,甚至是满心欢喜,愿意许给对方自己的一生。
见林清颂久不回答,余宙握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脸颊边上蹭了蹭,受了委屈似的,眼巴巴看着她:“好不好?”
得不到答案就开始撒娇,这个人怎么这么像小孩子?
林清颂故意别开脸:“哼。”
“哼是什么意思?”
“就是哼。”
“哦?”余宙拖长语尾,“你知道我那个小外甥女,每回她想要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在家里长辈问她要不要的时候,她会说什么吗?”
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来这么个问题,一定是套路。林清颂心知肚明,不配合他,又哼哼两声。
没想到余宙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答对了,她说‘哼’。”
余宙模仿着人家小孩子的语调和表情,娇俏得不得了。
“你和她也没差多少,都是小女孩。”他玩着她的手指,语气肯定,“所以你的‘哼’,就是你愿意。”
林清颂傲娇地皱了皱鼻子:“哪有这样的?”
余宙故意板起脸:“我就这么独裁。”
“我不喜欢独裁的,我喜欢可爱的男孩子。”
她挠了挠他的下巴。
于是,余宙一抹脸,瞬间就变了模样:“这样?”
林清颂认可道:“很乖。”
余宙在她的手心蹭蹭。
“不为难你,这次就先不算,等我准备充分了再和你求婚。”他收回了扮乖逗她开心的表情,“到时候,你一定要答应我。”
余宙的语气太过温柔,温柔得几近诱哄。
林清颂最扛不住他这般攻势,她几乎就想直接答应了,末了才扯回几分理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哦。”
闹了一阵,再歇下来,两个人这才感觉到疲惫袭来。他们对视一会儿,握着手,一坐一躺,竟也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等到秦北栀洗漱整理完,再下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余宙侧着脸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而林清颂枕着余宙的大腿,两个人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明显已经睡得很沉,牵在一起的手却半点儿没有松开。莫名的静好,莫名的温馨,莫名的浪漫得令人羡慕。
秦北栀擦着头发的手慢慢垂下,什么时候她和穆淮也能这样呢?
这时,门铃响了,秦北栀放下毛巾就去开门,门口的穆淮头发都湿了,脸上身上都是汗,也不知道擦一擦,在光线下边,亮晶晶地滴下来。
“你洗完澡了?正好,喝个奶茶歇一歇。”穆淮举起外送袋,笑得灿烂又有感染力,“店子里人太多了,我排队排了好久,等急了吧?”
兴许没什么好羡慕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不一样。而她有一个小傻子,比谁的都好,这就足够了。
“没有。”秦北栀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往沙发那儿一指,“他们睡着了,你小声一点儿。”
穆淮顺着看去,挑眉。他放轻了声音,换鞋进来,把奶茶放在桌上,关门也轻。
接着,他掏出手机。
“你做什么?”秦北栀不解。
穆淮使坏地笑:“今天爬了长城,我们都没合影。”
“你……”
“嘘……”穆淮举起手机,调成前置摄像,他本想搂秦北栀的肩膀,但想了想,还是和后面那对一样,牵住了她的手,“看镜头。”
秦北栀却没看,她看的是他。
穆淮也发现了,他望向她,恰巧这时她亲了上来。
她原本只想偷亲他的脸颊,没料到他这一动,亲上了他的嘴唇。
一时间,两个人都怔在那儿。
穆淮先是愣神,没多久,脸就红起来,与此同时,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连带着眉眼都笑意盈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彩票呢。
秦北栀原先还不好意思,但见他这样,没忍住便捂住了脸。
“你这也笑得太夸张了。”
“我开心呀!”穆淮理直气壮,“特别开心,止不住地开心,我这开学以后见不到你,就指着这个开心了。”
不论相聚在一起有多美好,分开总是令人难过。
但换句话说,不论分别有多令人不舍,只要心里知道还能再见,那便一切都好。
秦北栀深深望着穆淮,穆淮只是傻笑。
“那在这个之前。”秦北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指着什么开心的?”
“我带着念想,算着日子,想着再过多久能见到你,每多过一天我就多开心一些。”穆淮害羞似的挠后脑勺,“你不是问我坐这么久的火车累不累吗?我说不累,你还不信。其实是真的,我真的一点儿都不累。我一想到下了车就能见到你,我就除了激动和开心,什么都不觉得了。”
这个表情真傻,话也傻,她对他的判断一点儿不错,这就是个傻子。
明明那个时候她还在和他闹别扭,还在生气,即便他下了车,她也没几句关心的话,他还这么兴奋,不是傻子是什么?
秦北栀想着想着就有些鼻酸。
“我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不好?哪里不好?你都主动亲我了!”
她刚生出来的伤感就这么叫他破坏了个干净。
秦北栀差点儿就要翻个白眼出来,却偏巧穆淮扬了扬手机。
他问:“再拍一张?”
“嗯。”秦北栀压低了声音,“多拍几张。”说完,她更小声地补充道,“我在想你的时候,也可以多拿出来看看。”
穆淮做出个夸张的表情:“英雄所见略同!”
“少来!”
之后的半小时里,以林清颂和余宙为背景,他们拍了许多照片,换了无数个姿势,做了无数个表情,背景里的两个人却始终熟睡,一无所知,成了人家秀恩爱的道具,并且对此毫不知情。
真·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