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宙说是小聚,实际上也是受人之托。二人世界他是考虑过的,但他们说是认识了三年,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几个月而已,他担心林清颂会觉得别扭,也担心自己的自控能力不强,会做出什么坏事。
这么想起来,多些人也不错。
虽说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些日子,但对于穆淮改志愿的事情,秦北栀仍然在意。余宙虽有和他暗中商量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儿,但很可惜,两个心思不灵的直男,再怎么商量也还是差着意思,只有这次还算是个机会。
也许是因为没人可问,穆淮这阵子总是旁敲侧击来问余宙,林清颂有没有和他说过秦北栀的想法。可男生女生是不一样的,林清颂即便知道秦北栀怎么想的,也不会告诉余宙。
“所以你还来不来呀?”林清颂站在楼下给秦北栀打电话。
因为余宙的舅舅说要交代他一些事情,叫他们三十号下了课直接过去。碰巧,他们这天只上午有专业课,于是吃过午饭,两个人就赶到了这里。原本余宙是叫她一起上楼的,但她碰巧接到秦北栀的电话,就耽搁下来。
“我来呀。”电话另一边,秦北栀有些犹豫,“但是我们昨晚上吵架来着,我现在脑子里也很乱,也不清楚我和他现在是什么状况。”
吵架?
林清颂觉得奇怪:“又出了什么事吗?”
秦北栀欲言又止:“说起来都是小事情,但距离这种东西就是放大镜,大概是我容易不安,心里头又总有疙瘩,一点点小事都能和他吵起来。”
三分的疼痛,放在肉体上也就是擦破了点儿皮,几天就能好,但放在感情里,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心总是比身体敏感,尤其对方还是在意的人。
可惜,这些事情,自己不愿说,别人也不好问。
林清颂叹气。
虽然她不明白秦北栀的感觉,但换位想想,如果是她和余宙刚刚在一起就要分开,那她铁定也不好受。问题本来就是一点一滴堆起来的,异地也是公认的阻碍。
“你别想太多,说不准等你们见了面,一切就都解决了呢?”
秦北栀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清颂和她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这才挂了电话。
刚一挂完,她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走在前边的是一个提着行李箱的中年人,后边跟着一个抱着翅膀小背包的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男人面相友善,看上去豪爽大气。
“欸?”在路过林清颂的时候,男人停下了脚步,“你是余宙的女朋友吗?”
在对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余宙拎着两个袋子从后面走来。
他猜得果然不错,舅舅着急下来,就是想见见她。
林清颂先是一愣,很快回过神向人问好。
男人看上去很满意,笑着点头,接着又想到什么:“听说你的腿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了,也不影响走路。”
“那就好,小姑娘以后注意点儿啊!”舅舅拍着余宙的肩膀,“这小子每个星期跑来我家借厨房炖汤,嘿,看来还是有点儿用。”
借厨房炖汤?
不是说是亲戚炖的顺便带给她的吗?
林清颂微怔,而余宙也是满脸被当场拆穿的不自在。
“行了舅舅,舅妈在机场得等急了。”
“哎哟,害臊了?”舅舅朗声大笑,“那我就不妨碍你们小年轻培养感情了!这几天好好玩,来,小卷,说再见。”
小女孩乖乖抬头:“姐姐再见。”
余宙冲林清颂说:“等我帮舅舅把东西放车上再带你上去。”
“要不要我一起?”
“不用了,有点儿重,你在这儿等我就好。”说完,余宙就跟着舅舅离开。
而林清颂这会儿才回过味来。
她这算是见家长了吗?
这个照面实在是打得突然,她现在略一回想,总觉得自己笑得不够灿烂,打招呼不够热情,说话也木讷,哪里都没有做好。
好在余宙回来得很快,没有给她太多时间纠结。
“嗨!”余宙见她一副神游的样子,实在感觉好笑,于是捏捏她的脸颊,“在想什么?”
“没有,我……”
余宙自然地揽住她往里走。
“在想……”她的声音很小,“你舅舅对我的看法怎么样?”
这么半天,原来是在紧张这个?余宙挑了挑眉。
“他说你很有礼貌,看上去很乖很懂事,是个好孩子,对你非常满意。”说完,瞧着林清颂松了口气的模样,余宙不禁失笑,“刚才见你傻愣愣站在这里,怎么,你该不会一直在惦着这个吧?你这么容易紧张,以后见我爸妈怎么办?”
林清颂捶他一下:“谁傻愣愣了!”
“好好好,不傻,我们家孩子最聪明了。”余宙笑得狡黠,“所以你只反驳了前半句,那么后半句见我爸妈……”
“我……”
林清颂的脸憋得通红,许久才轻轻哼哼:“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哼的什么,余宙没听清,可这并不妨碍他望着她笑出声来。
“不是我说,眼下啊,你要担心,也应该担心点儿别的。”他心情颇好似的,按了电梯。
“别的?”林清颂想了一圈儿,“担心什么?”
“穆淮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到,北栀也是差不多的时间。”余宙说得一本正经,“那么从现在到明天下午,这期间,在这儿。”他比画着,伸出两根手指,“只有我们两个人。紧不紧张?”
他不说,林清颂还没想到这一遭,可他一点破,她的心忽然就快速跳动起来。但她看见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总感觉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儿的不淡定就输了,于是她强装镇定,干笑着打掉他的手:“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的假装太过明显,明显得让余宙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就不怕……我做什么坏事?”
把人逼在电梯角里,余宙凑近林清颂,鼻尖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逼仄的环境里,林清颂几乎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可即便这样,她也还是嘴硬:“你能做什么坏事……”
她自下往上看,入眼便是他唇边一抹笑。
林清颂的耳朵热得厉害,拼命地往外推他:“走开走开,我不和你玩。”
眼见着小河豚要变成烧河豚了,余宙才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他抱住她,像是发生了什么令人极度愉快的事情。
因为那笑声就在耳边,林清颂觉得耳朵有些痒,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随后就听见抱住她的少年感叹:“我一直知道你可爱,可每天都还是会疑惑,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林清颂听得背脊发麻:“少来!”
“是真的。”余宙强调道,“真心话。”
林清颂笑得眼睛弯弯,哼哼了几声,也不再推他,反抱住他的腰。
“好肉麻的真心话。”
“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我也要说给你听,来日方长,你总会习惯的。”
哪怕看不见自己,林清颂也清楚地知道,现在她的眼睛一定眯成了一条缝。
她甜滋滋地抱着他。
既然如此,那她就慢慢习惯好了。
总归他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