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糖不停地看手表,她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每一秒都特别难熬。
她瞄了一下自己桌子上的纸袋子,里面装的是陈禾的外套,她今天和陈禾约好了要去店里送衣服。
下班的铃声响了,赵糖拎着袋子就准备去打卡,却被曹珂拦在了门口。
“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做个采访?”自上次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近了些,赵糖被暂时限制了出外勤的机会,曹珂会陪她在下班之后一起去调查走访。不过这一次,曹珂跟她几乎是形影不离,生怕她会再出事。
“不了。”赵糖准备错身离开。
“哎,你这急急忙忙是要去哪儿啊?”曹珂拽住她的手腕。
“我今天真有事,改天吧。”赵糖扒开他的手,急忙走进了电梯。
曹珂站在原地,看着赵糖离开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落寞。
他应该没看错吧,赵糖拎的袋子里,装的是一件男款外套。
她有男朋友了?
北方的天越来越冷,风也越来越大,路边光秃秃的树枝撞击出清脆的声音。
天色开始暗了,路灯逐渐亮了。
赵糖去有家西点的路上,脚步很急,心跳就像应景一样,她清楚地感受到胸膛里颤动的感觉,很强烈。
“你来啦。”店员见她来了很熟悉地打招呼。
“他在吗?”赵糖喘着气问。
店员心领神会地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赵糖笑着点了点头:“你帮我打包一份,老样子,我走的时候带走。”
“今天没有草莓蛋糕了。”店员说。
“啊?”赵糖探头看了看展示柜,平常放草莓蛋糕的区域放上了其他款式的蛋糕。
“今天陈禾哥没做。”店员小声说。
“哦。”赵糖突然有点失望,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然后说,“我进去了。”
店员点点头。
后厨的设置很简单,赵糖一直以为做西点的厨房会比普通的厨房要复杂些,除了烤箱,只有一张很大的桌子,陈禾背对着她正在揉面。他系着围裙,黑色的裤脚沾染了白色的面粉。
赵糖被淡淡的音乐吸引了耳目,她循声找去,看见靠墙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台录音机。赵糖很是诧异,这个年代还会用录音机的人几乎没有了。
音乐的声音极小,即使身在厨房也听不清歌词。男人用力揉面的动作很认真,她看得发愣,竟然不愿出声破坏这景象。
“陈禾。”她叫他。
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回神看她。
赵糖对上他的眼睛,说话有点不利索:“我……”她抬起手里的袋子,“我……是给你送衣服的,就是……昨天和你约好的。”
“我知道。”陈禾声音淡淡的。
气氛有点尴尬,赵糖也不知道再说点儿什么话题,她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坐吧。”陈禾客气地说,指了指小桌子旁的塑料凳子。
赵糖把衣服放在录音机的旁边,这时磁带已经跳了。
“需要帮你重新弄一下吗?”赵糖试探着问。
“谢谢。”陈禾说。
赵糖把弹出来的磁带调转方向重新放在读带的位置上,重新按进去,淡淡的音乐从音响里面流淌出来,这次她离得近,隐约听清了歌词。
“你平常工作的时候喜欢听歌吗?”赵糖看着男人的背影问,“你平常都喜欢听什么歌?”
“我不喜欢。”陈禾说。
“那你这个是……”她指着录音机问。
“只有这一首。”陈禾说得很简单,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陈禾拉开食品储存柜,里面有两块蛋糕,是保存在里面的草莓蛋糕,显然是刚做出来的。
赵糖纳闷,不是说不做了吗,那这是什么?
还是说他特意做给自己吃的?
“我还要送货。”陈禾见赵糖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于是下了逐客令。
赵糖看着蛋糕问:“下次能不能多做几块,我很喜欢吃你做的草莓蛋糕,刚才店员说你今天没做的。”
陈禾没回答,默默地看着她。
赵糖对着他笑了笑。
陈禾只是轻轻地发出一个“好”字的气音便不再说话。
音乐依然流淌,阳光中的灰尘在独舞。赵糖看着男人默默打包的侧影,淡淡笑开了。
李昀带林佳一来到一个荒废的建筑工地,地面不平,打了很深的地基,现在还没有开工,周围很是荒凉,街道的另一边是一大片人工池塘,不过没有水。
四周没有建筑遮挡,风肆无忌惮地吹在身上,力量很大,林佳一总觉得自己快被风拍在地上了。
“怎么想到带我来这儿了?”林佳一用力号叫,声音被风声掩盖住了一半。
“带你了解一下我的过去。”李昀凑在她耳边说,姿势有点暧昧,但在狂风里,也许只有这么说话才能够不费力气。
林佳一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继续听李昀说,这是她最好奇的部分,从前接二连三地从林森那儿知道李昀之后,她就对他的全部都很好奇。
人对感情的触觉是很奇怪又敏感的。
“我当初放弃学医,去当兵,其实也是为了逃避一些事情。”李昀淡淡地开口,“后来我发现,有些东西根本是逃不掉的。”
他远走他乡,花了四年的时间,有些东西释然了,有些东西却无法抛弃。
“你看到这片地方了吗?”李昀目光悠长,继续说,“虽然它现在一片荒芜,在一年后,也可能半年后,这地方会有高楼大厦,会有万家灯火,但是……”
“但是什么?”她眼睛紧锁着李昀,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是住在里面的家庭不一定是圆满的,可我还是要去做,不是吗?”
是啊,世界是改变不了的,可是我们要确定好目标,然后去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