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那汉子还挺沉得住气,没在吭声,看来在钱面前,他也不得不弯腰。
跟他们说好,明早开始干活,就各回各家。
刚喝口水,陈招娣和赵翠兰过来了,一人挎个篮子,里面都是野菜。
“你俩上哪挖的啊?这时候还有野菜呢?”
“怎么没有?我俩在半山腰找到的,我看村里不少人家还种着青菜呢,绿油油的”赵翠兰放下篮子,打量她这片地方。
“咱们那冬天啥也种不了,只能屯点抗放的白菜萝卜,这边可好,冬天还能吃到绿叶菜”。
李小麦蹲下扒拉扒拉野菜,她就认识个荠菜,还有鱼腥草,别的她都不认识。
“这都什么?你俩不认识的也敢挖,不怕吃坏了”
陈招娣拿给她看: “这个鹅肠草,这个是马兰头,这个叫啥我忘了,去挖菜正好碰见村里人,她们告诉我们的,焯水就能吃”。
赵翠兰对这些不感兴趣,一把拉起李小麦: “一个野菜,你俩有啥好研究的,小麦,快给我们说说,这片地真是你买下的?”
“是!你小点声,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李小麦捂着耳朵,夸张道: “我现在盖房可缺钱啊,小心我讹上你!”。
她随口一说,赵翠兰还当真了,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粗红绳,下面挂着钱袋。
“缺钱不早吱声,我留点,剩下你拿去用”
李小麦见她当真了,忙按住她的手: “我开玩笑的,钱够,放心吧,缺了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赵翠兰是个实诚性子,也不会跟她客套,把绳子挂回去
“那行,用就找我”
“兰姐说的对,你盖这么大房子,后面还要添置东西,不够就说话”陈招娣附和道。
看看这么一大片地方,她都想象不出来,盖出来的房子得多大?
看向李小麦的眼神冒着小星星: “小麦,你比我见过的男人还要有本事!”。
随后语气又有些可惜: “你要是个男人多好,给你当小我也愿意”。
在她看来,李小麦方方面面全合自己心意,可惜她没把。
内心的失落都写在了脸上,赵翠兰一脸踩到屎的表情,李小麦却摸摸自己的脸。
别人穿越都是大美女,人见人爱,男主男配们要生要死,偏她穿成了又矮又黑的矬子,全身上下包括脸都平,扮成男人都不违和。
就这,陈招娣还能看上?
不过她要是个男人,她愿意娶陈招娣这样的,听话懂事,性子温柔,家里家外的活计一把抓,这样的好女人,可惜她没这个福分。
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为不能娶(不能嫁)对方,而感到遗憾。
赵翠兰看她们眼神都快拉丝了,恶心坏了,一手一个扒拉开: “你俩干啥啊!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唉!兰姐你不懂啊!”李小麦重重叹了口气,比起臭男人,她宁愿跟陈招娣这样的女人搭伙过日子,想想就觉得舒心。
“得了吧,人李猛到手的媳妇没了,不活劈了你”赵翠兰白了她一眼。
对啊!这事是真忘了。
李小麦一扭头刚想问问情况,就见刚刚还想嫁自己的人,此刻满脸害羞,脸都红了。
李小麦……
合着还踏马的臭男人香呗!
几人扯了会儿淡,等秦桦回来,二人才回去。
李小麦等他卸完车,把两个木桶扔上车,要去打水。
“我去吧婶子”
“不用,我要去打水,就先吃饭了,你去吃吧,在锅里”李小麦躲过他抢缰绳的手,说道。
正赶上铁头从李氏她们那回来,几步窜上板车。
“我也去”
“让你摔泥砖,干一会儿就跑了”
李小麦调转牛车,也坐了上去,天快黑了,得抓紧。
“累,我摔不动,我去帮外祖母她们扯草了,那边好多大木头啊”。
李小麦闲着没事,跟他聊天: “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外祖母又做粥,我就喝了两碗,不好吃,娘咱们没有肉了吗?给外祖母她们拿一块吧,李白看着黄牛都留口水了,我怕他把牛吃了”
李小麦轻笑出声,逃荒这几个月是把孩子们克的坏了。
铁头小小年纪,小嘴絮絮叨叨,不用人搭话,自己就能自言自语。
江家村和平山村的人,以她家为交界点。
她前面挨着的第一户人家是平山村的,她不认识,是对中年夫妻,带着两个半大孩子,男孩儿十六七岁,女孩儿十三四岁的样子。
后面第一家是江家村的,一对年轻夫妇带着个四五岁小女孩,夫妻关系不太好,经常能听见吵架声。
在后面她认识,江家村的小寡妇,昔日前凸后翘的丰腴身材,此刻也干瘪了,穿着普通粗布衣裳,和从前判若两人,要不是她主动打过招呼,李小麦都没认出她。
江德明家在最中间,李小麦看他小儿子站在另一块地那边,猜想他们应该也分了家。
白给的宅基地和田地,普通人一辈子也碰不上的好事,只要不迂腐古板的老人,都会给孩子分家。
毕竟逃难了这么久,都该看开些,吃饱活命最要紧,其他都得靠边站。
江婆子家依旧在这些人中间的位置,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谁都没个好脸色。
连铁头都不说话了,绷着张小脸,狠狠瞪着江小宝,站在板车上,冲人挥拳踢腿的。
李小麦无语,打又打不过人家,还敢撩骚。
“死崽子!老子当初就该溺死他!”
江北以为他在挑衅自己,气得牙痒痒。
江珠默默挪了两步,离他远点,其余人也没人敢接话,这段时间,江北颠覆了全家人的认知,她们从来不知道江北那么狠,自己媳妇和女儿说卖就卖,还不是因为没吃的,就因为拉板车太累,要钱买牛车。
江珠脑海里浮现出江小花撕心裂肺哭嚎着求他,被他打断了一条腿,送上了马车,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还不做饭?要饿死老子?”
江家只剩江北这一个儿子了,他彻底撕下了伪装,现在江老头说话都不顶用,全家得看他脸色行事。
几个女人看他发火了,忙不迭做饭去了。
江北冷哼一声,心里得意,越来越享受这种说一不二的感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