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拨雪见春 只喜欢你。

第一卷 积雪千重

chapter65、

三日后, 宋黎两家集团同步,宣布和章成家公司解除一切合作。

京北商界人才辈出,背景复杂, 两家犹如两艘巨船稳立中心,是其它公司的风向标,早就有很多人对章家做派不屑, 只是碍于对方背景, 敢怒不敢言。

宋黎两家一发声, 越来越多家公司发声和章氏撇清关系。

一家四口的家庭群里宋亦年@宋斯寒:【怎么回事?集团这么大变动不和我说一声。】

章家公司体量不大,但公司专注精准医疗, 技术前沿, 薪酬高,吸引了不少高科技人员, 又背靠政策支持, 所以一直吃得很开,解除合约, 对于两家都是损失。

黎梓那边之前就查出公司偷税漏税, 加班时长高, 压榨员工, 这种公司也没继续存在的必要。

宋斯寒回应父亲事情原委。

温汀菀:【[大拇指]做得很对!黎梓也不错。】

宋亦年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思暖下了戏,刚坐上回住处的车。

手机上忽然收到爸妈来京的消息,还说已经在她家等着她了!

思暖侧头看向黎梓, 男人一身规整的黑衬衣黑西裤,衬衣上面解开两粒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 整个人显得慵懒、漫不经心。

好像自从爷爷去世,他一直都是穿一身黑。

察觉到她的目光,黎梓侧眸看过来,“怎么了?”

收敛思绪,轻咳一声,思暖期期艾艾地说明事情原委。

黎梓云淡风轻:“正常送你回去,你爸妈已经同意我们了。”

“……?”思暖瞠目,“你臆想的同意吗?”

黎梓笑了声,摸摸她脑袋,“不然你哥专门回京和我们一起吃饭?”

“那是和我一起,你是顺带的。”

“是你爸妈默认的。”

思暖哦了声,觉得是这个道理。

思考了一秒,“不行,还是不行。”

莫名其妙的羞耻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爸妈看见她和黎梓在一起。

接着就听见黎梓微妙地叹了口气,“宋思暖,你总得让我在把你光明正大地娶回家之前见见叔叔阿姨吧?”

“……”什么就要把她娶回家了。

脸颊红了红,思暖两手抓住他的衬衣领,凶巴巴道,“你不同意我就咬你,这样让我爸妈看到,你丢不丢脸?”

“……”

盯着女孩凶巴巴的小脸看了半晌,黎梓扶了扶额。

妥协,“那把你送到小区门口。”

思暖迟疑一秒,“也行。”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思暖一个人进去。

直到最后一片裙角消失,黎梓才缓缓收回视线。

江成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老板,现在去哪?”

“回老宅。”

思暖进了小区,七拐八绕,远远看到单元楼前,爸爸妈妈手挽着手,像是在散步。

“妈咪!爹地!”

思暖挥挥手朝俩人走过去,亲昵地挽住温汀菀,“你们怎么不上楼啊?”

温汀菀笑笑,“上去了呢,我和你爹地把行李放下,下来散散步,顺便等你下班。怎么回来的啊?没开车吗?”

回港城后思暖就被温汀菀‘逼’着换了内地的驾照,让宋斯寒送了车过来,但她一直没怎么开。

思暖眼珠转了转,“就…打车回来的啊。”

温汀菀白她一眼,“不是黎梓送你回来的?”

一边的宋亦年冷哼一声。

“……不是呀妈妈,您在想什么呢。”

思暖赶紧挽着妈妈往楼内走,“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我和你爹地在酒店点了你爱吃的。”

温汀菀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过会儿就送来了。”

“好哦。”

一顿晚饭三人吃得温馨愉快。

晚饭后,思暖洗了点水果端茶几上。

看看爸爸看看妈妈,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们怎么突然来京北了呀?”

没退休前俩人都是京北港城两边跑的,退休后就在港城待得比较多,偶尔来京北也是选在温度适宜的春秋,现在正是七月初,最近几天温度都比较高。

温汀菀笑吟吟地斜她一眼,意味不明的,“来办正事啊。”

思暖:“……”

为什么觉得妈咪话中有话,“办什么正事啊,公司不是哥哥在打理吗?”

“大事就只有公司的事?你和哥哥的事不一样是大事?”

“…我和哥哥能有什么大事?都好好的。”

温汀菀挑了下眉,唇角勾起抹坏笑,“婚姻大事?”

“咳咳……”

刚放进嘴里的草莓差点呛出来,思暖指尖抓着裙摆,“什么意思啊妈咪?哥哥和黎枝姐姐要结婚了吗?”

这个坏女儿,倒是知道把事情往宋斯寒身上赖。

温汀菀薅了一把她软嫩嫩的脸蛋,“臭女儿,你哥哥长征路还远呢。”

说着,温汀菀叹气,斜了眼宋亦年,“也不知道之前那混蛋性子随谁。”

宋亦年:“……?”

怪他咯?

思暖心里打鼓,难道妈咪说的是她?

啊啊啊。

她和黎梓还没离婚,说好的相亲也不认真,爹地妈咪这次来京北,肯定是找她算账的。

还没想明白,温汀菀却没再继续话题,起身后拍了拍她的肩,“乖女儿,晚上早点睡,我和你爹地回酒店了。”

“不在这儿住吗?”

思暖顺嘴问了句,几乎是问完就后悔了,好不容易糊弄过去,再在这住下继续问她怎么办?

“我和你爹地还是酒店住得舒服。”

温汀菀朝她潇洒地一甩手,“走了。”

“……”

送完爸妈回来,思暖也松了口气,回到沙发上慢悠悠地捡着盘子里的草莓吃。

过了会儿有敲门声响起。

以为是温汀菀落了什么东西,或者还有事没交代。

思暖想也没想去开了门,“妈咪……啊!”

“黎总,你怎么来了!”

黎梓堂而皇之地关门进屋。

还不忘告诫她,“以后有人敲门先看看,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简直倒反天罡!

思暖哼声,“你就是那个坏人。”

“你上来的时候没被我爸妈看到吧?”

“…没。”

事实上还说了会儿话。

虽然宋亦年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黎梓慢悠悠坐沙发上,拿起一颗草莓,心情不错地剥着底下的绿叶。

知道赶不走,思暖也懒得赶了,“你明天不准来了,后天也不准,大后天,大大后天……”

黎梓将草莓塞进她嘴巴,“少说话,多吃点草莓。”

“……”

思暖嘴里塞着草莓,咀嚼着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他。

唇角勾起道似有若无的笑,黎梓捉起她手指轻轻摩挲,混蛋似地扣在他紧窄的腰线,“你要实在不想吃,做点别的也行。”

“……”啊!

-

翌日一早。

粉裙黑衣,穿衣镜照出俩人挺拔般配的身姿,思暖踮脚给男人系好领带,被按着脑袋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思暖蹙眉,轻轻推了他一把,语气微嗔,“好了,去上班啦。”

他攥着她手腕,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今天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我还要去片场呢。”

“帮你请假了。”

“?黎总,我生气了,你怎么不经过我允许就这样?”

“最后一次,之前答应你的资产分割,今天去办手续。”

最后一次。

思暖心口慌了下。

所以,是要办理离婚了吗?

思暖脑子乱了一路。

导致办理手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从公司出来坐上车,车子方向不对。

思暖观察了半晌,“我们……我们不去民政局吗?”

黎梓看她,“去那儿做什么?”

“就……”

思暖垂下眼睫,“离婚呀。”

黎梓气笑,捏了捏她下巴,“我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转给你了,你想跑路?”

“什么所有,不是一半吗?”

黎梓下巴抬了抬,指着她手中的文件袋,“你再看看。”

“……”

思暖压根不知道黎梓名下有什么资产,之前看过早忘记了。

自然也不知道她今天签的文件里面包含所有还是一半。

但能确定的是,很多很多……

厚厚的一沓文件,眼前飘过一堆钞票、房子、车子,遍布全世界的产业投资。

黎梓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我所有资产都在你那里了,老婆,以后靠你养了。”

“……”

思暖突然反应过来,她这是被黎梓给坑了吧?

什么离婚冷静期,什么需要不定时等待的资产分割手续。

黎梓分明是一直在拖延时间,也从来没有和她离婚的打算。

其实有想过的,也知道他一直在努力,可是她没想到他会这样毫无保留,将名下所有的资产转到她名下。

一瞬间又酸又涩。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

“哭什么?”黎梓轻叹口气,给她擦眼泪。

思暖红着眼瞪他,“黎梓,你骗我,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和我离婚。”

“确实没想过。就你当时那么倔,我不暂时答应,你是不是就直接回港城了?”

思暖红着眼眶白他一眼,“但这次回来我不是也没提离婚了吗。”

“提得还少?还和别的男人见面。”

“……”只是为了应付爹地而已。

思暖轻哼,“反正你该享受到的一点没落下。”

这段时间他们和谈离婚之前有什么区别?

同吃同住的。

黎梓笑了声,逮住她的唇吻了下,“你不同样在享受?”

思暖脸颊微红,“变态。”

她都跟他学坏了!

思暖注意到窗外不是回住处的路也不是去剧组的路,“这是去哪儿?”

“回老宅。”

离开老宅时还是冬天,时隔半年再回来,院子里的梧桐郁郁葱葱。

花草树木,都有重开日。

只有人的年华,一去不复返。

湖水如碧色丝绸荡漾,能隐约听到欢快的鸟叫。

思暖停下脚步,低眸看着湖里欢快游荡的小鱼。

目光落在思暖明显低落的小脸上,黎梓握了下她手指,“老宅有专门的饲养师养着爷爷的鸟和鱼。”

“嗯。”

思暖点点头。

仰起头来认真和他说,“有时间我陪你去给爷爷扫墓吧。”

喉结滚了滚,黎梓嗯了声,“好。”

两人一同进入客厅,因为黎耀和江美兰一直在这边住,一直照应着这边,所以里面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干净整齐,静而空旷。

除了再没有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在这里等着她和黎梓。

黎梓一路牵着她去了三楼。

思暖晃晃他的手,“所以为什么突然回来这里。”

黎梓牵着她来到圣诞树前,上面挂着二三十个粉色包装纸的礼盒。

思暖看着这棵比她还高的圣诞树,一时有些恍惚。

“为了正式向你求婚。”

黎梓忽然转身背对圣诞树,单膝跪地,粉色丝绒礼盒在他掌心打开,里面是一枚硕大饱满的钻戒,“暖暖,我知道你的担忧和顾虑,再多承诺也不如切实的利益保障,所以将我个人全部资产转入你名下,集团股份未来我们两人共同持有,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我和你哥都在努力。”

他单膝跪在面前,认真地注视她,语气也郑重,“所以,有没有信心和我一起走下去?”

流了好多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思暖哭着朝他伸出右手,“黎梓,我只相信你这一次。”

领证不久,却听到他的那番话,那是第一次。

这是第二次,她只给他这一次机会。

黎梓弯唇,将戒指推入她无名指,“一次就够了。”

如果不是遇到她,他都不想结婚,一次就够了。

黎梓起身给她擦着眼泪,笑得有些无奈,“怎么这么多泪,小哭包。”

眼泪擦掉,露出泛红的眼眶。

思暖别扭地不看他,轻轻哼声,“你好不容易说些正经的,还不让我流点眼泪了。还有,如果我爸妈不同意,打你,当我提前给你掉眼泪了。”

“啧,小没良心的,你爸妈打我,你不会帮忙拦着?”

黎梓将她揽在怀里,示意她看圣诞树,“要不要拆礼物?”

思暖点点头,试着拿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度的,竟然一点灰尘没有。

定睛细看,圣诞树也很崭新,针叶透绿,树身还点缀挂着红彤彤的草莓球球。

她扯开礼盒上的丝带,一个个打开,镶满粉钻的手表、粉色珍珠项链、美乐蒂挂件、镶钻手镯、高定公主裙、爱马仕包、钻石项链、不同颜色款式的钻石戒指……

大到几十几百万的礼物,小到甚至还有一盒草莓奶糖。

都是她很喜欢很喜欢的,足以可见黎梓准备时的用心。

只不过由于时间过去太久,奶糖没什么添加剂,保质期很短,早就过期。

思暖顿时有些惋惜,“都过期了,好可惜。”

黎梓嗯了声,云淡风轻的语气,“再买。”

但是那家奶糖的产线好像停了,也没听到重开的消息,思暖对此不抱希望,沉默着拆其它的礼物。

直到黎梓拿起和他差不多高的一只礼盒,递给她,“拆这个。”

思暖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份文件,什么产线转让合同什么的,思暖看着文件上的白纸黑字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你爱吃的那家奶糖,产线现在在你名下。”

思暖捏着那份文件,心弦颤动,所以是在去年圣诞前,知道她的身份后,两人的未来尚不清晰明朗时,还是用心地准备了这些。

鼻尖忍不住泛酸,眼眶发红。

黎梓从后面拥着她,在她眼睛轻轻吻着,哄着,牵着她的手上了四楼。

思暖轻轻挠了下他掌心,“四楼又有什么呀?”

推开玻璃门,俩人在空地驻足。

竟然是一片玻璃花房,正是七月阳光充沛、植物繁茂的季节,里面无数花草围绕木质书架桌面蓬勃绽放,长满太阳花盆栽,色彩鲜艳,生机漂亮。

黎梓从背后拥过来,“喜不喜欢?”

思暖眼睛弯弯地点头,“喜欢,很喜欢,以后我还可以在这儿边晒太阳边看剧本。”

单是想想都很惬意。

“喜欢花房还是喜欢我?”

黎梓轻轻捏了下她下巴,薄唇擦过耳尖,换来微微的酥麻和痒意。

心弦微颤,思暖故意,“当然是花房啦。”

黎梓微微哼声,“小没良心的。”

思暖笑弯了眼,踮脚转身,指尖抓着他衬衣领,主动吻向男人的唇,“也喜欢你啦。”

喉结滚了滚,吻了片刻,黎梓放开她,两人呼吸纠缠,他的唇磨着她的,声音微哑,“我也是,只喜欢你。”

黎梓稍稍弯下腰,两人粉裙黑衣,翩然摆动,他拢着她后脑勺,更深更迫切地回吻自己打算钟爱一生的妻子。

也许初遇的那一眼,就注定了两人几年后开启一生的纠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