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片雪 威风凛凛。

第一卷 积雪千重

chapter31、

思暖无奈接过领带。

回忆着领带的几种系法, 两人靠得很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滚烫扑面而来, 她眼睫忽闪了下。

娇声指使他,“你抬下头。”

男人下颚微抬。

距离远了,气息还是无孔不入。

思暖不禁有些走神, 勉强着系完, 离开时, 指甲不小心刮到他的喉结。

为了拍戏,她的指甲留得很长, 轻轻一刮, 在他那块留下浅淡的红色印迹。

黎梓皱了下眉,“故意的?”

思暖讷讷缩回手, 吐了下舌头, “反正一会儿还要演戏,说不定他们看到, 更加信了。”

狭长精致的丹凤眼微眯, 黎梓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挺懂。”

“……”啊!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荤话。

思暖捂了下发烫的耳尖, 几乎是跳着跑开,“我不懂,我什么也不懂!”

黎梓无奈跟出去,在女孩身后叮嘱,“小心台阶。”

-

这次生日晚会布置席面都是按最高规格, 只邀请了至亲好友,除了她和黎梓的朋友,好几张面孔思暖都不熟悉。

厅内寥寥十几个人, 思暖挽着黎梓走下台阶。

“紧不紧张?”

“…怎么会,公司经常安排我们参加这种晚会诶。”

还有之前在港城,偶尔也会跟着哥哥妈妈参加,她可是见过世面的好不。

也许这边都是黎家的亲人朋友,思暖不禁生出几分紧张。

挽着黎梓手臂的力道不禁紧了紧,男人上臂肌肉微鼓,衬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绷起,线条若隐若现,她捏了捏,唔,手感也好。

“……你在干什么?”

“…嗯…缓…缓解紧张?”

“……”

一楼客厅空间宽阔,装修金碧辉煌,厅内人来人往,衣香鬓影。

切完蛋糕,思暖跟着黎梓和各位长辈打了招呼。

然后就和云轻雾溜出客厅,俩人坐在泳池前吹风,吃草莓味的蛋糕,然后拆她送的礼物是一条亮晶晶的项链。

“你爱吃的草莓奶糖,我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没有了,去了附近几家也没找到,柜员说这款糖好像要停产了。”

“啊?”

那款草莓奶糖思暖从小吃到大,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失望极了。

柜子里一包也没了。

那她以后还想喝草莓味的牛奶怎么办。

从那次发烧就没再喝过草莓味的,她忽然想起那次黎梓给她弄的咸味牛奶,舔了舔唇,只喝过那一次,有点想念。

但黎梓这个坏人不告诉她配方。

思暖拍了张夜晚下的游泳池,远处路灯梧桐,晚色温馨。

发朋友圈:【祝我自己生日快乐[生日蛋糕] 生日愿望:许愿草莓味的奶糖永不停产[可怜][求求了]】

宋斯寒第一个点赞评论:【生日愿望说出来不灵了】

思暖:“……”啊!

臭哥哥坏哥哥,就知道扫兴,真是气死她了。

随后私聊她转了10w块,思暖轻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收了。

几秒后,屏幕显示陈星舟赞了她,又在底下评论了句生日快乐。

思暖怔了下,想起一起长大的很多年,每年都会收到他的生日礼物。

即使他去美国的这几年,她也总会在生日这天,收到他漂洋过海寄来的精致礼盒。

被她摆在港城的家里,从美国回来后,再也没有拆开过一次。

“陈星舟今年送你礼物了没?”

“…没。”

“那可能是准备当面送吧。”云轻雾猜测。

“啊?”

“他要回国了你不知道?”

思暖有些迟钝地摇摇头,她偶尔刷朋友圈会看到陈星舟发的近况,一眼就过去,不会深究。

“哎呦看来你是真不喜欢他了,那你喜欢谁?黎梓?”

“…什么啊,我怎么会喜欢他!”

云轻雾那双精致漂亮的狐狸眼勾了她一下,继续做好自己身为闺蜜的‘劝谏’任务,“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哦,绝对不要喜欢上他!”

“……”

又一次嘱咐完,云轻雾小小自得了下,见思暖面前的托盘空了,捏了捏她仓鼠似的脸颊,“还要吃吗?”

思暖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想再吃一块。”

“好,我去给你拿。”

隐隐的喧闹从客厅传来,隔着窗户,西装革履的男人浅浅举杯,和周围人交谈甚欢。

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从泳池边的树影里突然冒出来,背着光,思暖有些看不清。

等那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冯苒,她停在岸边,称呼都没有,“你怎么自己在这里。”

“…我在等人。”

冯苒忽然蹲在她旁边,声音哽咽,“宋思暖,你又漂亮又有钱,你把哥哥还给我好不好?”

“?”啊?

思暖被说懵了,“什么叫还给你?”

“反正你们是为了应付爷爷假结婚,再离婚也没什么难,我刚才听到了,你有其他喜欢的人,你根本不喜欢我哥哥。”

冯苒眼眶发红,父亲欠下巨额赌债,足足三百万。

黎梓帮忙还了,骚扰威胁的小混混也解决。

他们失去了唯一的房子。

她跟着母亲重新搬回来,几乎失去所有自尊。

她想起小时候,跟着母亲寄人篱下,像是路边野花进了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面住着王子和公主。

加上年龄差距,她正好卡在中间,与他们格格不入。

他们三个拥有她没有的血缘关系,相处中似乎总是差一点儿。

黎梓却对她们三个一视同仁,作为兄长的包容和周到,他都有。

但不对,他总是淡淡的,仿佛一切都不放进眼里。

她想与他亲近些,总是被似有若无地避开。

久而久之,她就打算将喜欢藏在心里。

可是如今发现,他原来也能对别人这么温柔,满心满眼都是她,那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

他们明明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不比眼前的人更有感情基础?

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她。

“首先,我们是真结婚,不是你说的为了应付爷爷假结婚。”

“其次,黎梓不是物品,我没有决定权,他爱和谁结婚是他的事,他只是没有选择你。”

思暖神色淡淡,一字一句,语速缓慢却坚定。

说完,思暖起身,想要回去。

手腕被冯苒一把拉住,“暖暖,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如果你不答应…”

下意识想要甩开冯苒的手,忘记还是在泳池边,岸上湿漉漉的,思暖脚下一滑。

“啊!”

‘扑通’一声,思暖掉入水中。

像是没听到水流一阵接一阵的扑通声,和女孩恐慌的求救声。

冯苒恐慌地往后退,哥哥都教她学游泳了,她应该能自己上来吧。

不远处,云轻雾恰巧拿完糕点回来,恰巧看到这一幕。

一秒钟就决定回去叫人,“有人落水了!”

-

几分钟后,思暖浑身湿透地被黎梓从游泳池救上来。

冯苒站在岸边,眼神怯懦,“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她会游…”

黎梓沉着脸,没搭理,径直抱着思暖离开。

聚会接近尾声。

林医生和黎梓一起从卧室出来,“幸好马上就救起来了,又很快洗了澡,喝了药,应该不会发烧了。”

又念叨了暖暖身体虚弱的事,这么多年早就把黎梓当成家人,忧心忡忡道,“最好是请中医把个脉,调理一番,不然以后怎么生小孩呢。”

“……”

眼前浮现起那双湿润可怜的眼。

自己都还是个小姑娘,生小孩?

谢钦和云轻雾一直在外面窗台等着,等林医生离开才开口,“暖暖没事吧?”

“没事。”

黎梓打开手机微信,搜索出名字,斟酌片刻,发出几条消息。

谢钦注意到满屏的绿色,他有些晕字,“在和谁发消息?”

“暖暖身体太弱,找个中医给她看看。”

“……”草。

不久前刚把暖暖救上来,衣服都是湿的,照理先安顿老婆也是应该,安顿完都不知道收拾自己一下,还有空给寻摸中医。

谢钦像看怪物似地看了黎梓两秒,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声。

“啧,刚才紧张得完全不像你。”

谢钦挑着眼梢看他,桃花眼里浓浓的看好戏意味,“我们高高在上的黎总,不会爱上你这合约老婆了吧?”

谢钦顺手递了支烟过来。

黎梓没接,语气淡淡,“我爱不爱上,你和她也没可能。”

“……”

谢钦十分之大无语,“我早交新女朋友了好不好,你没看见我发的朋友圈?哦对,你一般不看朋友圈,那我没和你说过?”

“黏黏糊糊。”

谢钦不以为然,“她非要我发我有什么办法,反正是女朋友,宠着呗。”

要不是黎梓说了今晚晚会只邀请至亲好友,他就把女朋友也带来了。

“……”

黎梓眉心折了下,身边一个两个的,拿朋友圈当展示恋爱的场所?

有病。

谢钦不以为意地笑了声,“不然你俩假戏真做得了。”

他摸着下巴,“虽然看不出暖暖对你什么心思,不过就你这皮相身材,每天同一屋檐朝夕相处的,略施小计勾引下,老婆到手指日可待。”

“别端着了,再端着小心单身一辈子!”

“……”

黎梓冷着脸不发一言,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轻雾在一边听着两人对话,惊悚极了,一个箭步蹦到俩人一步远,“天哪,黎总,虽然我知道我们暖暖人长得漂亮,也乖乖巧巧的,可爱没有脾气,黎总你可不能爱上我们暖暖!别忘了你们是合约婚姻!”

天哪天哪,简直太可怕了。

啊啊啊。

不可以啊。

虽然暂时没发现暖暖对黎梓有什么心思。

但黎梓这样的男人,一旦爱上一个女人,只要稍微施展一点魅力,金钱、相貌、身材、绅士风度,那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得过。

他们两家可是死对头!

背后是根深蒂固的利益链,绝对绝对,在不了一起的啊。

谢钦和云轻雾很熟,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说起话来丝毫不顾及,“你有病啊,你不会是暖暖的妈粉吧?见不得暖暖谈恋爱?操这么多心。”

“去你的。”云轻雾气咻咻地拍了他一巴掌。

黎梓淡声:“我没忘。”

这句话犹如一个保证,云轻雾攥了下拳,面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她这是做了桩好事吧?

……嘶,毁人姻缘,好像不怎么好,但是也算是拯救了未来两家集团岌岌可危的股价吧!

不管了,云轻雾自我安慰地想着。

-

送走俩人,黎梓回了卧室。

床上的女孩已经睡着,眉心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黎梓坐在床前,不知不觉看了她很久。

记忆倒退,帕罗奥多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天寒地冻,她就从外面直愣愣地闯进来。

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很大,有些不知所措,眼眶微微泛红,含了包眼泪,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和几分钟前笑着和手机对面聊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个和自己来自同一国家的女孩,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难过事。

些许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黎梓看出她丢失钱包的窘迫,找到服务员替她结了账。

那时的她,颊边还有浅浅的婴儿肥。

过去四年,好像长开了点儿。

也可能是瘦了。

室内只开了盏床头小橘灯。

光影打在男人清冷凌厉的轮廓,切割出半明半昧的光影,男人修长手指悬停在半空。

离开卧室,黎梓停在窗台前,点了根烟。

指尖猩红燃烧,他其实对这玩意儿没什么瘾,偶尔压力大、应酬完抽一支。

烟盒和打火机不知道扔在那里,费了些力气才找到。

窗外万家灯火,通明摇曳。

烟气入肺,脑子清明,思绪难得混沌。

抽了两口,也没什么滋味。

-

身上沾了烟味,黎梓去浴室前,回卧室看了眼。

没想到,这一看就被迷迷糊糊醒来的小姑娘赖上了。

思暖刚醒来,人还有些迷糊,橡皮糖似地,粘到男人怀里,皱了下鼻尖,“你身上怎么有烟味。”

声音很软,都有些忘记,黎梓原本就是抽烟的,有烟味很正常。

“我去洗个澡。”

“不要,一会儿就没了。”

思暖吸了吸鼻子,双手环在男人腰上,仰头眨巴眼看他,“你今晚能不能抱着我睡。”

黎梓瞥了眼摆在两人枕头中间的那只美乐蒂,只能看到头顶的粉色方巾,“你不是有玩偶?”

“玩偶不如你大,抱着舒服。”思暖嗫嚅道,又蹭进他怀里。

她没说,而且他身上好香,清清冷冷的冷杉香,好闻极了,同床共枕这么久,她都习惯伴着他的味道入睡了。

“……”

两秒后,黎梓妥协,“可以,但我先去洗个澡。”

“那我跟你一起去。”

“?”黎梓指尖一顿,低眸看着女孩柔软的发旋,怀疑自己听错了。

“……”

说完这句话,思暖脑子也清醒了。

松开他,干巴巴地笑了下,“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

-

翌日清晨,思暖是在一个温暖清冽的怀抱醒来。

可能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浑身酸疼,她动了动。

突然意识到好像被什么抵着。

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思暖瞬间反应过来。

大早晨的,威风凛凛地抵在她后腰。

思暖耳根烫了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

“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黎梓声音,男人嗓音像被沙砾滚过,带着颗粒感,微哑而性感。

他滚烫呼吸喷在耳后肌肤,瞬间激起一阵酥痒,皮肤泛粉。

啊!

思暖仿佛一秒钟被丢进沸水里,整个人都被烫熟。

“…黎梓,你…你能不能…收一收…”

思暖欲哭无泪,越说,声音越小,脑袋几乎要埋到被子里。

“……”

手背遮在眼上醒了会儿神,听到她的话,视线落过去。

粉色睡衣包在身上很严实,思暖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颈。

黎梓长臂伸过去,捏了下她下巴,将她脸转过来,“宋思暖,不如你先低头看看,是谁过界了?”

作者有话说:

暖暖:奔溃了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