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片雪 酥麻。

第一卷 积雪千重

chapter25、

黎梓简单问了她前两节课的学习进度。

就决定从头开始教她, 从水下呼吸、漂浮,到漂浮时如何在水中安全站立。

黎梓不止口头讲解,还下水在她旁边演示。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 清晰条理,思暖不知不觉就沉浸进去。

片刻间,男人身上的泳衣湿透, 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暴露无遗。

思暖神思被勾了下, 偷偷欣赏起来。

其实如果是黎梓教她。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舔了舔唇, 双眸似是浸了水珠的葡萄。

但她很快后悔了,黎梓当起老师来, 简直比Jack严厉多了。

要不是她以前练舞的底子在, 两个多小时,练得她腿都快抽筋, 才回到岸上。

躺在岸边的躺椅休息。

黎梓则站在不远处热身, 片刻后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游了两圈从水里上来。

黑色泳衣勾勒出男人挺拔健壮的身形, 宽肩窄腰, 肌肉饱满, 走动间, 水珠从他的头发、下巴哗啦哗啦落下来,浑身上下充斥着男性成熟迷人的荷尔蒙。

黎梓走到近前,思暖视线没来得及收回。

“在看什么?”仿佛只是随意一问。

思暖慌忙撇开视线,“没什么。”

她轻轻攥了攥发红的耳垂,仰头问他, “你能教我你刚才游的吗?”

“想学蝶泳?”

“行吗?”

“一步一步来。”

“…哦。”

黎梓从不远处的休闲区域拿了两瓶水过来,扫了眼一直震动的手机,将其中一瓶拧开盖子, 递给她,“你手机一直在响,不碍事?”

“不用管,无聊的人。”

黎梓没追问,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说,“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告诉我。”

“…嗯,好。”

肯定是宋斯寒让她去加那个什么括号,她真想把结婚证甩给这个臭哥哥,她都结婚了还相什么亲?

她悄悄瞥了眼不远处的男人,这个好像他还真能解决。

可惜她不敢,要是宋斯寒看到她结婚证上的对象,她恐怕比拒绝相亲死得还快。

思暖打开矿泉水喝了两口,是常温的。

黎梓手中的那瓶外壁沁出水珠,一看就是从冰箱里拿出来。

跟着黎梓练两个小时,恐怕比jack一下午都累。

躺着歇了会儿,思暖匆匆洗了个澡,饭都没吃,就躺床上睡着。

-

一觉睡到第二天,思暖被闹钟叫醒,四肢又酸又痛。

一股清冽的冷杉香萦绕,思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仰头对上一张俊脸,更恐怖的是,俊脸的主人已经醒来,一双精致漂亮的丹凤眼此刻微微垂着,落在她脸上。

大脑一下子清醒了,思暖猛地坐起身。

“嘶。”

思暖哎呦一声捂住脑袋,“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黎梓眉心稍折,抬指模了摸下巴,“你头挺硬。”

“…不好意思,我昨晚实在是太累了。”

思暖抬手抚了抚脑袋上炸起的毛,皱着小脸控诉黎梓,“都怪你。”

黎梓嘴角抽了抽,又忍不住上挑了下,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不顾忌。

他坐起身,看她脸颊粘了几根头发,抬手给她顺到耳后,笑了声,“真有那么累?”

思暖下意识躲了下,见他只是想给她整理头发。

又放下戒心,就那么乖软地坐在离他不远处。

撇着嘴点了下头,“真。”

最近高强度拍戏,身体本就撑到极限。

今天她的戏份也是不少,要拍到深夜,还有一场下雨戏,她看了眼时间赶紧下床洗漱。

洗漱完,思暖在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黎梓已经换好正装,站在穿衣镜前系领带。

两人极少有这样在衣帽间相遇的时间,通常都是黎梓比她早起大概一个小时,她下楼在餐厅才能遇到她。

他衣柜里有各式各样的浅色衬衣,面料高级,简单的配色透着与众不同的格调。

男人侧眸,思暖眼睫轻眨,收回视线,“黎总,你今晚回来能不能帮我和爷爷说一声,我要拍夜戏,可能要回来很晚,你们不用等我。”

扣完袖扣,黎梓选了块表佩戴在手腕,“几点拍完?”

“不知道耶,没有固定时间,什么时候顾导满意了就收工。”

顾长风对作品的精益求精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作品好,播出口碑好,关键家世背景摆在那,艺人没人敢不听他的。

黎梓作为朋友,自然也有所耳闻,“知道了。”

-

白天的戏顺利拍完,思暖困得在休息室睡着,没一会儿,被走廊里的吵闹声惊醒,剧组订的晚餐盒饭已经凉掉。

工作人员在群里通知二十分钟后开拍,她随便扒拉了几口,让化妆师补妆。

顾长风对戏要求一向严格,要用真雨,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今天下雨天。

阴了半个下午的天,雨幕和夜连成一片,哗啦哗啦下下来。

这场戏的剧情是思暖饰演的小公主,阴差阳错和敌国太子私定终身,惹怒圣上,思暖冒着雨跪地向父皇请罪。

方雨荟饰演皇帝嚣张跋扈的妃子,站在一边看戏。

“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不太对。”

“不好意思,我耳环掉了一只。”

“不好意思,我……”

一场不算难的淋雨戏,方雨荟频频出错。

剧组里知道两人龃龉的,也不敢多说什么,顾导对拍戏有多精益求精,他们都看在眼里。

“方雨荟,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顾长风坐在监视器前,早就不耐烦,闻言直接打断她。

方雨荟看着眼前淋得透透的宋思暖,觉得差不多了,嘴唇细微一勾,被顾长风不给面子的打断,竟也没有任何不快,“不好意思,导演,我这次真的准备好了,可以再来一遍吗?”

一场三分钟的戏,拍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思暖浑身都被雨水浸透,六月本该暖和的天,她却站在雨里瑟瑟发抖。

下了戏,一群助理朝方雨荟围过去,她得意地看了眼不远处仍在雨中淋着的宋思暖,嚣张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顾长风看着思暖孤单离开的背影,实在不忍心,在更衣室找到她,“你稍微等我两分钟,我开车送你回去。”

思暖刚把湿衣服换成自己的,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白裙,此刻都被浸湿,头发也全湿掉。

闻言摇摇头,“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

剧组人多眼杂,她可不想和导演扯上关系,平白招致口舌。

而且剧组里导演才是最辛苦的,演员收工晚,导演只会更晚,他还有的忙。

正想再劝两句,来了个电话,屏幕上跳动着‘黎梓’两个字,顾长风赶紧接通,“喂。”

“九点了,你们剧组还没下班?”

顾长风愣了两秒,“你来片场了?”

“我在你们片场外面。”

…

思暖和顾长风一起出了片场,雨也停了,奢华低调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口。

虽然换了衣服,思暖头上的发型还没拆,路灯照耀下湿凌凌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整个人发着抖。

比那晚在高架桥上捡到她时,狼狈不止一分。

“怎么回事?”

顾长风解释:“搭戏演员今天不在状态,让思暖淋了一个多小时,快回去给你老婆喝点药什么的,别感冒了。”

“今天的搭戏演员都有谁?”

顾长风自然不是听不出来黎梓的意思,“演员不在状态很正常…”

“如果我没记错,第二笔投资款还没过去。”

黎梓神情冷淡,“将名单发给我。”

顾长风:“……”

什么臭脾气!

哎,谁让他在黎梓这个资本家面前,就是个臭打工的,现下只能赶紧安抚这尊大佛,“一会就发给你,行了吧。”

“管好你剧组那堆人。”

“……”

不再和他多话,黎梓从另一侧上车,从置物柜里找出个毛毯,递给思暖,“盖着。”

“哦。”思暖细声细气地应着,将毯子裹紧了。

车厢开了热风,思暖渐渐暖和过来。

“转头。”黎梓抬手轻碰了下她脑袋。

“干嘛。”思暖看了眼他手中的毛巾,乖乖转过去,看向窗外。

夜晚的车窗映出男人模糊轮廓,黎梓将她头上的发型拆开,用毛巾给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男人清晰修长的骨节浸在头皮上,微微酥麻。

回去路上,思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脑袋隐隐作痛。

横店离老宅距离并不近,十点半左右,汽车停在院子门口。

车门自动打开,思暖脚还没落地,黎梓从另一侧下车,拦腰将她抱在怀里。

拍了十几个小时的戏,又淋了这么久的雨,思暖体力已逼近极限,实在没什么力气,双手轻轻环在男人后颈。

从停车地方到客厅还有一段不短距离,黎梓抱着她越过湖中心的桥。

雨已经停了,被雨洗过的月光很亮,洒在地面如白色的盐。

同住一段时间,两人极少有这样亲昵的时刻。

她闻到他身上冷冽的男性气息,他抱着她步伐沉稳,在雨水冲刷干净的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因着抱她的姿势,男人衬衣微微收紧,肩背宽阔有力,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思暖眼睫低合,掌心倏然触到一片潮湿。

唔了声,思暖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在车上,是不是把你热到了。”

黎梓:“还有心情管我,现在是你比较有事。”

思暖:“?”

黎梓低眸睨她一眼,似是无奈,“一直淋雨不知道和顾长风说一声?他不会为难你。”

“我就是个小演员,哪儿能这么随意。”

思暖小手无意识抓着他的衬衣领,有气无力地伏在他肩膀,“黎总,您别说我了。”

女孩细声细气的,听起来可怜兮兮,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像是会说话,在和他撒娇。

黎梓绷着脸进了客厅,直接抱着她上了三楼。

思暖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吃了预防风寒的药,家庭医生来给她打了一针,睡下,直到半夜发起高烧。

半梦半醒间,思暖感觉自己好冷,头痛,眼睛痛,腿疼,胳膊疼,唇间溢出难受的哼声。

深夜万籁俱寂,黎梓睡眠一向很浅,伸手摸到一截滚烫的手腕。

思暖睡得迷迷糊糊,被黎梓叫醒,她迷迷蒙蒙的,不知今夕何夕,“怎么了。”

“你发烧了。”

黎梓坐在床边,拆开体温计,碰了下她额头。

林医生今晚宿在一楼客房,刚睡下没一会儿被黎梓叫上三楼。

她带着药箱上楼,“体温量了吗?”

“38.5。”

林医生点头,戴着口罩,神情严肃又专业,“输个液吧,先把体温降下来。”

一切弄完,林医生打了个呵欠,“一共两瓶,一瓶大概一小时,拔针这些你很熟练,随时观察着,温度降下去就没事了,吃点药,我睡觉去了。”

黎梓点头记下,送林医生出门,“麻烦了。”

林医生笑笑,“收你那么高工资应该的。”

“就是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竟然结婚了,小姑娘很漂亮。”

就是身体有点弱。

“我也没想到。”

“……”

林医生哽了下,这是什么话?

结婚还有想不到的?

她诧异地看了眼身旁高大英俊的男人,她在黎家工作十几年,看着黎梓一步步到现在,手握集团大权,能力卓绝,还曾一度想把自己侄女外甥女介绍给他。

家境学历样貌都不错,结果面都没见,直接被拒掉,直言对结婚没想法。

可这才过去多久,就结了婚,如今再结合这话,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林医生觉得奇怪,看两人相处,又像不熟,又像有感情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真是搞不懂现在这些年轻人。

-

天色破晓,两瓶药水输完。

黎梓把思暖叫醒,熟练地拔下针头,将创可贴贴在她手背。

伸手在她额头摸了摸,“再量个体温。”

37.9。

“温度在降,剧组帮你请假了,在家好好休息。”

思暖拿起手机看了眼,五点多。

“我再睡会儿,今天还有戏要拍呢。”

黎梓捏了下她脸,“发着烧回剧组拍戏?你怎么想的。”

思暖一把将男人微微粗粝的大手拍走,“我现在觉得好多了,等一会儿肯定就退了。”

女孩脸颊滚烫的触感还残留指尖,黎梓轻轻捻着,“别想。”

“林医生说你身体太弱,这次淋这么久的雨,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你才身体弱,你才弱。”

思暖最讨厌别人说她身体弱,小时候那段记忆太过深刻痛苦,出行被爸妈严格限制,频繁地往返医院,吃药、点滴,嘴巴里全是中药的苦味儿。

黎梓笑了下,摸了摸她额头,将她头发顺到耳后,“怎么和小孩儿一样闹脾气?”

思暖躲开,将被子蒙在头顶,转过身不搭理他,“反正我身体一点儿也不弱。”

黎梓接了杯温水放到床头柜,“你先睡会儿,我去书房,有事叫我。”

从卧室出来,黎梓回到书房,躺在窗前的沙发上。

一个晚上,总共睡了四个小时不到。

天光大亮,黎梓醒来,眉心浮起倦意,往日总是一丝不苟的衬衣泛起褶皱。

打开手机,找到思暖前不久发的朋友圈,将图片保存,发给黎枝。

Liz:【从哪里能买到这个?】

荔枝很甜:【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东西了?[斜眼笑][斜眼笑]】

Liz:【少废话,告诉我哪里能买到】

这么着急,就算买了也很难很快收到。

黎枝想了想,【要不你去我卧室柜子里找一下?之前上头时买过几个,都是绝版的,一直放包装盒里,还很新呢,你可以都拿走。】

Liz:【谢了。】

Liz:【转账】

荔枝很甜:【哇,大哥你这可以买几十个美乐蒂了[偷笑]】

Liz:【所以这个东西叫美乐蒂?】

黎枝语气非常嫌弃,【对啊大哥,三十多岁的人了,你不会用百度吗?】

黎梓看着屏幕上妹妹发来消息,片刻后纠正她,【二十八,谢谢。】

荔枝很甜:【这么在意年龄,嫂嫂年纪一定很小吧[偷笑]】

荔枝很甜:【有照片吗[玫瑰]想看[玫瑰]】

黎梓轻哂一声,按灭手机,下了二楼,空房间每周有两次定期打扫。

窗帘开着,阳光照进来,黎梓找到黎枝说的柜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只粉粉嫩嫩的玩偶。

黎梓回忆摆在世景湾主卧床上的几只,找了只大小差不多的。

思暖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八点多,连日的负荷,睡眠断断续续,此刻眼下泛着淡淡的青。

卧室门推开,黎梓从外面进来,思暖撇开眼,不想搭理这颗坏梨。

“下楼吃早餐。”

“不吃,没胃口。”

思暖侧身躺在床上,眼看着男人过来,她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脸。

黎梓停在床边,无奈笑了声,将她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女孩一双圆润的眼。

“干嘛。”思暖瞪他一眼,细声细气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一团粉,下一秒,被塞在她怀里,“看看这是什么。”

思暖耷拉着眉眼看过去,眼神一亮,“美乐蒂!你怎么会有这个!”

在这边要和黎梓住一间卧室,思暖好几只美乐蒂都留在了世景湾那边。

哥哥送的那只在衣帽间,适合挂在包上,放在桌子上当摆件。

这只就不一样,稍微大一些,适合抱着睡觉。

像是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什么似的,薄唇轻弯了下,男人低声开口,“你可以抱着它睡。”

打量眼单调的卧室,黎梓目光落在女孩瞬间生动的小脸,溢出几许宠溺和温柔,“以后卧室也随你布置。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敌国太子·黎()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