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淮不顾帝后阻拦,护着裴嫣走出宫殿。
背上那几道鞭痕汩汩往外冒血,染红了衣裳,裴君淮不觉疼痛,只专心于裴嫣,担忧她是否受到惊吓。
裴嫣眼眶通红,满脸是泪,双手紧紧攥着他:“皇兄,都怪我,是我牵累了皇兄,惹得陛下与娘娘动怒……”
“无妨,你不必放在心上。”裴君淮温声安抚道,“别哭了,当心伤到你的身子,我们先回东宫安歇。”
裴嫣用力点头,和宫人一同扶着他回东宫。
宫道上,有宫人远远望见这一幕,皆是退到一旁低头避让,被太子殿下背后的伤势吓坏了,不敢多看一眼。
裴嫣走得很慢,她腹中沉重,每一步都行得吃力,裴君淮便也随着她的步子,缓步而行。
“皇兄,你疼不疼?”
裴君淮微微笑着:“不碍事,已经不疼了。”
裴嫣不信,那几道钢鞭是她亲眼看着落下去的,一鞭一道血痕,如何能不疼?
她心里揪得难受,眼泪涌了上来,却不敢哭出声,怕惹得裴君淮担心她。
东宫那边早早得了储君回京的消息。
总管太监带着人匆匆迎出,远远瞧见太子殿下与温仪公主的身影,慌忙加快脚步。
及至近前,看清太子背上的伤,东宫总管脸色吓得惨白,惊呼一声:
“殿下!这……这是怎么了?
“不必大惊小怪,”裴君淮冷静吩咐,“公主身子重,行动多有不便,先带她回宫安歇。”
东宫总管不敢多问,急忙命人抬来软轿。裴君淮先扶着裴嫣坐稳,自己才上了另一顶。
一行人匆匆往东宫而去。
回到东宫,裴君淮被几位身量壮的宦官扶进寝殿。
宫人们进进出出,忙着端热水,取干净衣裳。
裴嫣却没有回去自己那间偏殿安歇,她央求东宫总管:“公公,我没有钥匙了,烦请您带我去一趟药库。”
东宫总管一怔,慌忙劝道:“公主,您怀着身孕,行动不便,这些事让老奴来做便是,何必累着自己,也累着腹中的小殿下。”
裴嫣摇头:“不必劳烦旁人,我自己动手更快些,劳烦公公带我去药库配药。”
东宫总管心知她与太子殿下感情甚笃,不敢再劝,便亲自引着裴嫣往药库而去。
东宫的一切都与裴嫣离开前一模一样。
药柜整齐排列,里面分门别类装着各色药材,她可以熟练地从药柜中取出所需的药材。
从前在江南帮着外婆打理医馆,每日都要经手无数药方,取药制药有条不紊,如今轮到了给皇兄治伤,裴嫣的心却慌了,手底屡屡出错。
东宫总管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却不知从何帮起。
药材好不容易取齐了,裴嫣在案前坐下,把药材放入药臼,用力捣着,可她太急了,双手颤抖发颤,药杵几回险些砸到手指。
裴嫣捂住慌乱的心脏,不断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能着急,急了便会出错,出了差错错便会耽误时辰去救治皇兄。
她心里不安,腹中的小家伙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在不安地动着。
“别怕了,爹爹带着我们安全回到东宫了,你继续睡吧。”
裴嫣匆匆安抚小家伙一声,继续研磨药材。
孩子愈发委屈,又翻身动了动,这一回使出力气踢在她腹上。
裴嫣痛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小家伙胆量小,方才被帝后的动静吓到了,急着寻求裴嫣安慰,需要爹爹娘亲哄睡。
哄孩子这等难事从前都是裴君淮来做的,如今皇兄负伤,裴嫣无奈,只得伸手轻轻抚了抚小腹:
“乖,莫要闹我了。再坚持片刻,你爹爹受了伤,还在等着用药呢。”
孩子受到惊吓,没能安静下来,反而动得更厉害了。
裴嫣疼得皱起眉,腹中一阵阵发紧,隐隐有些不适。
她忍着痛,一手继续研磨药材,另一只手按着肚子,频繁安抚着腹中委屈的小家伙。
东宫总管在一旁看着,眼见公主疼得冷汗直冒,很是焦急。
“公主,这些杂事还是交给老奴来吧。公主说如何配药,老奴便依照着如何做。您身子要紧,万不可劳累过度。”
裴嫣摇头,勉强笑了笑:
“不必,我熟悉配药的手法,做起来更快些。”
腹中越来越不适,一阵阵抽紧,她忍着痛,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药末终于研磨好了。
裴嫣将药粉倒入碗中,加上几味辅料调匀药膏。
“公公,我们回去罢。”
她扶着桌案吃力地站起身,东宫总管急忙上前搀扶。
“不妨事的。”
裴嫣不想给人添麻烦,婉拒了宫人的帮扶。
腹中阵阵作痛,她扶着墙慢慢往太子寝殿走去。
殿内,裴君淮伏在榻上,衣裳褪尽。
背上那几道鞭痕皮开肉绽,看着触目惊心。
听见脚步声,太子缓缓抬起头,意外望见了裴嫣。
“裴嫣,你怎么还不回殿歇息?这些小事交由太医处置便可,莫要累到你。”
裴君淮撑起身躯,扶住她:“你脸色不好,可是方才陛下动怒,吓到了你与孩子?”
“不妨事,我只是有些饿了,孩子也很乖,没有闹我。”裴嫣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想让皇兄安心。
“药配好了,我来给皇兄上药。皇兄这身伤因我而起,若是交由太医,我心有愧疚,只好亲力而为。”
裴嫣在榻边坐下,拿起帕子,轻轻擦拭裴君淮背上的伤口。
她努力忍住泪意,不想被皇兄发觉。可眼泪却不由她控制,一滴滴落了下来,落在裴君淮肩背。
裴君淮感觉到了,起身望向皇妹。
“裴嫣?”他温声唤。
裴嫣没有抬头。
裴君淮担心,忙去查看她的情绪:“你怎么哭了。”
裴嫣抬手擦了擦眼眸,可眼泪越蹭越多,怎么也蹭不干净。
她不敢再看裴君淮,寻了个借口,站起身作势要离去。
“药膏不够用,我……再去调配一些……”
刚要转过身,手腕便被太子攥住了。
裴君淮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将皇妹拉回身边。
“裴嫣,看着我。”
裴嫣低着头,不肯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满脸是泪,眼眶红着,眼睫挂着泪珠。
裴君淮心里疼得厉害,伸手将皇妹轻轻揽入怀中。
“有什么委屈便如实说出来,说给为兄听,不要把事都憋在心底。兄长只有一个裴嫣,憋坏了怎么办?”
裴嫣伏在他肩上,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皇兄,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裴君淮拍着她的背,温柔安抚:
“如何是你不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是我……”裴嫣哭着道,“我原本早早做好了打算,此番回京,就与孩子悄悄藏在东宫。如此便不会触怒陛下,也不会给皇兄添麻烦……可是如今陛下他全都知晓了,因我而迁怒皇兄,皇兄才会受伤……”
裴君淮望着裴嫣眼底深切的自责,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裴嫣,我与你想的不同。此番决定带你回京,从一开始我便未想过再让你与孩子藏于人后。”
裴嫣摇着头:“可是……”
“没有可是。”裴君淮心意坚定,“这个孩子是我们的骨血,你与他都当堂堂正正立于人前。”
裴嫣看着皇兄冷静而坚定的目光,渐渐止住哭泣,缩进裴君淮怀抱里。
有皇兄在,她心底那些惶恐不安的情绪便有了归宿。
她低着头,闷闷道:
“皇兄,你摸摸他。”
裴嫣牵起裴君淮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
“摸一摸孩子罢。”
裴君淮的手覆在她腹上,轻轻抚着。掌心下,小家伙微微动了一动。
裴嫣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声道:
“皇兄,你再抱一抱他。”
裴君淮微怔,不解其意:
“抱抱他?”
裴嫣点了点头,模样认真而小心翼翼:
“从前难过时,我喜欢躲在皇兄温暖的怀抱里。只要皇兄抱着我,我便不觉得难过了。所以……所以我想让皇兄也抱抱孩子,让他也给皇兄一些安慰。”
裴君淮望着裴嫣认真的模样,也不觉得背上疼痛难忍了,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手臂环过去轻轻抱住裴嫣的肚子,将她的身体拥入怀抱。
胆量很小的小家伙被爹爹娘亲包围,慢慢安静下来,不再那么害怕了,开始悄悄摆动小手小脚,去和贴在肚皮外的父亲打招呼。
裴君淮就这么静静抱着裴嫣,感受她腹中的动静。
“孩子动了。”他抬头望着裴嫣,眸中是温柔的笑意。
“他方才被吓坏了,配药时一直踢我。”裴嫣心疼孩子,伸手轻轻安抚。
裴君淮低下头,在裴嫣腹上轻轻吻了一下,回应孩子的触碰。
“不怕了,有爹爹在,往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与娘亲。娘亲怀着你很是辛苦,你待在里面要乖顺些,不要累着她。”
腹中的小家伙动了动,动静很小,比方才乖巧多了。
裴君淮欣慰,摸了摸他:“爹爹和娘亲都很爱你,我们都盼着你的到来。”
“真的变乖了,他很听话。”
腹中的阵痛渐渐平息,裴嫣终于松了一口气,得以分心继续去忙碌。
“皇兄,药还没上完呢。”
裴君淮便松开手,任她继续替自己上药。
裴嫣拿起药碗,用小指挑了些药膏,动作极轻极轻,生怕弄疼了伤口。
她不是第一回给裴君淮上药。
那年秋狩,她第一次撕开太子的衣裳,触碰他的身躯。
裴君淮回忆道:“那夜我救下孩童,不慎滑落山崖,摔进深谷里。”
裴嫣也记得当初的事。
“我在营帐里等了许久,不见皇兄回来。后来听闻皇兄失踪了,我便焦急进山,想寻找皇兄。”
裴君淮望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夜黑风高,你孤身一人闯进深山野林,不害怕么?”
裴嫣点了点头。
“怕,当然会害怕,可那时候一心只想找到皇兄,便顾不得怕了。”
裴君淮听着,心头作痛。
他对裴嫣心怀愧疚。
爱是常觉亏欠,皇妹依赖他,总觉得牵累了他,裴君淮却觉得自己做得远远不够,彼此各自歉疚。
裴君淮望着皇妹垂泪的模样,收起思绪。
他不欲再惹裴嫣伤心,便寻了个引走话题。
“说起来,那夜我昏昏沉沉的,隐约觉得有人贴在我身边。后来清醒些了,便发觉……”
他含笑望着裴嫣,压低声音:“发觉手指沾了水色,袖摆亦被水渍浸透,裴嫣,那夜你对皇兄做了什么坏事?”
裴嫣的脸倏然红了。
“我那时稚嫩不懂事,皇兄何必揭我糗事……”
裴君淮看着她这副羞窘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并未挑明哪一件事,你脸红什么?”
裴嫣不敢看皇兄,低着头只顾着给他抹药。
裴君淮也不追问。
他伸手轻轻揽住裴嫣的腰,手掌贴着她圆滚滚的肚子,轻轻抚着:
“宝宝,娘亲害羞了。”
“皇兄!”
裴嫣生怕他口无遮拦,及时打断太子继续说下去。
“你不要教坏小孩子,他这个月龄,能听得到大人说话了。”
裴君淮笑了起来。
他坐在榻上,仰起脸望着裴嫣。烛光映在储君清俊的面上,照出他含笑的眉眼,眸中蕴着的温柔。
裴嫣被储君这样望着,心头失控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抹药,不敢与裴君淮对视。
裴君淮有意逗她,俯身想要靠近,忽然神情一僵:
“什么香气?”
裴嫣闻言一愣:“香气?”
裴君淮垂眸,仔细辨认着。
“有些像牛乳的气息,很淡,却很香。”
他循着气息看向裴嫣,目光落在她身前。
“似乎是从你身上散出的。”
裴嫣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时没发觉什么异常。
裴君淮坐直,凑近了些。
他终于发现端倪,指着裴嫣衣襟处:“这里怎么湿了。”
裴嫣低头一看,脸颊瞬间红透了。
衣襟前面果然洇湿了一小片乳白色,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裴嫣一时怔愣,茫然不知所措。
她月份大了,身子自然会为哺育做准备。只是没想到孩子还未出生,这时候便涨乳了。
“我……我去换身衣裳。”
裴嫣脸颊涨红,急忙站起身。
裴君淮却拉住了她的手,目光透出担忧:
“你这处比孕前涨得厉害,可会觉得痛?”
裴嫣难为情,轻轻点了点头。
身前的确涨得难受,涨意从心口蔓延开来,颇觉负担沉重,可她又不好说。
裴君淮看着她泛红的脸,心里便明白了。
“坐下,帮你疏解。”
裴嫣怔怔望着储君:“孩子还未出生,如何能疏解这儿?”
裴君淮伸手轻轻将她拉回身边:“衣裳脱掉。”
裴嫣在储君身旁坐下,心跳砰砰,乱得不像话。
屡次被捉弄,她提防着裴君淮再度使坏。
裴君淮见她不动,便亲自动手解开裴嫣的衣襟,一层层褪至肩下。
裴嫣轻轻颤了颤,衣裳褪下,露出涨起的柔软,烛光照出她细腻的肌肤,也照见沁出的一点湿濡。
裴君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目光掠过之处,烫得她肌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绯红。
储君的手掌覆了上去。
掌心贴着柔软,能感觉到里面沉重的胀意。他只轻轻按了按,便汩汩淌了出来,顺着修长的手指往下淌,濡湿了裴君淮的手指,也濡湿了裴嫣的肌肤。
裴嫣的身子颤得更急了。
她咬着齿,不敢发出声响。
裴君淮手掌很大,裹着她轻轻按揉,将那沉沉的涨意慢慢揉散开,却又激起另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裴嫣的呼吸乱了。
“疼么?”裴君淮紧盯着她,声音低哑。
“不、不疼,只是有些涨。”裴嫣嗓音颤得可怜极了。
裴君淮专注地替她按揉着,沉沉的胀意慢慢化开,揉得裴嫣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肌肤在裴君淮掌下簌簌颤着。
动作慢慢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按揉,变得意味深长,男人手掌擦过湿濡的那点,裴嫣忍不住喊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羞得她自己无地自容。
裴君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暗得裴嫣心脏砰砰狂跳。
她慌忙闭上眼。
耳边传来裴君淮低低的笑声。
“怎么突然害羞了?”
裴嫣不肯再开口。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软,越来越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种酥麻催得她忍不住要喊出声。
裴嫣的脸红透了,眼眶里含着水光,身子微微颤着。
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裴君淮气息更重了。
“裴嫣。”
“裴嫣。”
“裴嫣,你看着我。”他唤着皇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更哑了。
裴嫣不敢抬头。
裴君淮伸手攥着她的下颌,迫她对上自己滚热的目光。
男人眼眸底暗流涌动,压抑的渴念急待冲破理智束缚。
他的手掌还在继续,沉沉的胀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酥麻自心口蔓延开来,激得裴嫣身子急颤。
裴君淮望着她泪光潋滟的眼,湿润的唇瓣。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倏然俯身,滚热的气息洒在裴嫣唇边。
眼见裴嫣没有躲避的意思,裴君淮不再克制,抵唇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吻也越来越深。
裴嫣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热,越来越软,融化在裴君淮怀里。
男人的心跳和她一样砰砰失控,震得她整个人都在急颤。
“皇兄,皇兄……”
裴嫣情难自抑,双手紧紧攀上裴君淮的肩。
裴君淮揽住她的腰,把她按进怀里。
气息重得惊人,热气一阵阵拂在裴嫣肌肤上,激起细细的颤栗。
“皇兄……”裴嫣仰起细颈,眸中泪光盈盈,透出可怜的渴求。
事态即将失控。
腹中的孩子忽然动了动。
小家伙哞足了力气,踢蹬得十分用力。
小孩子也是有脾气的,爹爹娘亲总是欺负他,他才不要再受委屈。
裴嫣闷哼一声,手紧紧捂住小腹。
裴君淮身躯贴着她的肚子,清楚感觉到那一阵激动的抗议。
他眼神一暗:
“小东西这是不高兴了?”
孩子气呼呼又踢了一下。
裴君淮望着裴嫣,眼神意味深长:
“他这是嫌我抢了他的口粮。”
裴嫣的脸红透了:“皇兄莫要胡说!”
裴君淮笑了起来。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裴嫣的孕腹。
“别闹娘亲了,她身子不适,爹爹帮她疏解疏解。待你出来,自然有你的份,我不同你抢。”
孩子又动了动,根本不相信他哄人的话。
裴嫣无奈,轻轻抚着肚子,低声劝道:
“乖,我们不胡闹了,你安心继续睡觉罢。”
小家伙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这么小便能通人性了,裴君淮觉得有趣。
“这孩子倒是护食得很,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