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全本

裴君淮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灶台擦了,锅碗洗了,地上扫得一尘不染。

储君做事的时候分外认真,像是要把今早弄乱的负面印象全都补回来。

素夫人严苛,到了时辰便过来厨房巡查。

她背着手,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灶台,锅碗,柴堆,地面,每一处都看了。

太子处置得的确干净,挑不出刺来。

怎么能挑不出刺呢……

素夫人冷哼了一声,很是不悦。

裴君淮直起腰,神色愈发沉稳,一副势在必得的劲头。

素夫人在厨房里来回逡巡,转得脚麻了,不甘不愿地对裴嫣说:

“随便给太子找个地方睡吧。”

说完,素夫人转身走了。

裴嫣轻轻应声,望着素夫人的背影,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她心里清楚,外婆这是同意了。

裴嫣欢喜,她转过身,猝不及防对上了裴君准的目光。

皇兄的眼神炽热得让她心慌。

裴嫣的脸倏然红了。

她匆匆低头,不敢看裴君淮。

“我……我去院子里忙了,外婆说你可以留下!”

说完便从裴君淮面前溜走了,躲去院落里。

“慢着跑,当心脚下。”

裴君淮望着皇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他跟着追了出去。

太阳快落山了。

天边一抹橘红照在院子,院中摊着许多晾晒的药材,等着收拾起来。

裴嫣逃到院子里,开始收药材。

才收了没几片,身后裴君淮便追了过来。

“我来。”

裴君淮扶她起身,不肯让裴嫣受累干活:“你身子重,别累着。”

裴嫣被皇兄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有些不自在。

离开裴君淮之后,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忽然被皇兄这般仔细呵护,反教她觉得羞稔。

裴君淮独自动手,他做事效率极高,不多时便将药材分拣归类完毕。

裴嫣带着孩子坐在旁边歇息,很是闲适安逸,监督皇兄干活。

村头升起袅袅炊烟,猫狗在村道间追逐嬉戏,田园风光一派安宁。

夕阳照在裴君淮身上,照出他清俊挺拔的身姿。

裴嫣静静望着忙碌的皇兄,伸手摸了摸腹中活跃的小家伙。

她想,日子如果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有多好。

村道上传来一阵说笑声。

几个村民扛着锄头走过来,或是种田归来,或是刚从镇上回来,旁边还跟着周二牛。

他们走到篱笆小院前,看见院子里的裴嫣,又看见陪着她身旁的裴君淮,都齐齐愣住了。

“裴姑娘家里来客人了?”年长的村民喊了一声。

裴嫣的脸微微红了。

“嗯。”

众人凑到篱笆边,往里张望。目光落在裴君淮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

“哟,好俊的公子。”

一个妇人笑得合不拢嘴,“模样俊,气质也好,看着和裴姑娘十分般配。”

旁边的村民立即接话:“这位公子莫不是裴姑娘的……”

他没说完,可那意思谁都明白。

裴嫣的脸涨得更红了。

裴君淮循声走过来,面上平静,心里却暗暗涌动。

他看了裴嫣一眼:“不错,我是她的夫……”

话没说完,裴嫣突然抢在太子前头,焦急开口:

“他是我的兄长!”

声音又急又快,生怕裴君淮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围聚的几个村民登时愣住了。

裴君淮的脸色也僵硬了。

“兄……长?”那妇人看看裴嫣,又看看裴君淮,眼里满是疑惑。

裴嫣低着头,不敢看裴君淮。

她小声说:

“是的,这位是我的兄长,路过苏州府,顺道来看望我。”

旁边周二牛听了,憨厚地笑了笑,对着街坊邻里解释道:

“瞎开什么玩笑呢,你们忘了?裴姑娘的夫婿早没了!”

“阿牛哥!”

裴嫣惊慌,没想到周二牛突然语出惊人。

完了,全完了……

她背地里偷偷说皇兄坏话,这事儿藏不住了。

裴君淮的脸色一瞬阴沉。

裴嫣的夫婿早没了?

他什么时候死的?他怎么不知道?

“呵,我竟不知,居然还有这档事。”

裴君淮垂眸看向裴嫣,目光沉沉的,压得她不敢抬头。

裴嫣心虚得厉害,手覆在肚子上,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那几个村民听了周二牛的话,连忙道歉。

“原来是这样,对不住了裴姑娘,还有这位公子,是我们冒犯两位了。”

裴嫣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没事,刘叔。”

她生怕周二牛又说错话,焦急想赶他走:“天色不早了,阿牛哥,我们明日再见。”

“再见,裴姑娘。”

几个村民扛着锄头走远了,周二牛也挑着筐,跟在他们后面回家去了。

篱笆小院里安静下来。

裴嫣松了一口气,转身欲走,腰肢却突然被人伸手按住。

“皇兄这是要做什么……”裴嫣动弹不得,一瞬慌了。

“阿牛哥?”裴君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低的,透出冷意:

“你叫他阿牛哥,叫得这么亲昵?”

裴嫣心头一紧。

“裴嫣,”裴君淮的声音更低了,咬在她耳边,“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裴嫣的脸倏然红了。

她挣扎着想逃,可裴君淮按着她的腰,她挣不动。肚子大了,动作也不敢剧烈,怕伤着孩子。

“殿下……”

裴嫣声音慌乱,小声祈求:“殿下放开我好不好……”

裴君淮不肯放手。

他的手掌从裴嫣腰间缓缓往前移,覆在她隆起的孕腹,毒蛇一般缠绕而上,透出危险的意味。

“我听闻,你对外宣称自己死了夫君?”

裴嫣身子僵住,一动不敢动,生怕被皇兄追责。

裴君淮勾唇一笑,手掌摩挲着她隆起的肚子:“我怎么不知,我什么时候死了?”

裴嫣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皇兄,皇兄……”她终于改口,挣了挣,声音透出哭腔。

“我错了,皇兄,我不该说皇兄坏话……”

“求饶的时候知道唤皇兄了?晚了。”

裴君淮不理会她的挣扎,手掌按着裴嫣的肚子,感受她腹中孕育的胎儿动静。

孩子动得很厉害,感受到裴君淮抚摸,在他手掌之下欢快地踢蹬着。

裴君淮低头,咬着裴嫣耳廓哑声道:

“看啊,我们的孩子见到爹爹多么兴奋。”

裴嫣的脸颊都红透了。

“我究竟是你的谁?”

裴君淮嗓音透出危险:“你就是这么同别人说的?说我是你的兄长,说你肚子里怀的是皇兄的种?”

裴嫣终于忍不住了,羞愤推他:“不要在这里,当心被外婆他们看到……”

“怕被人看到?”

皇妹眼眶红红的,裴君淮盯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忽然把她高高抱入怀中。

裴嫣惊呼一声,抱紧裴君淮的颈。

“皇兄,你放我下来!”她慌得不行。

“这时候想起来害羞了?那夜你可比我大胆多了。”

裴君淮抱起她往厢房里走,每一个字都惊得裴嫣脸红心跳。

“你腹中这个孩子是如何得来的,你不清楚?那夜是谁主动夺了为兄的清白?”

“不许再说了!”裴嫣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羞愤地把脸埋进裴君淮怀里。

裴君淮抱着她,望着裴嫣红透的耳朵,心里那股醋意早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

他伸手,轻轻抬起裴嫣的脸,低声命令:

“裴嫣,看着我。”

裴嫣慌忙往皇兄怀里使劲钻,无论如何诱哄也不肯抬头。

她的眼眶还红着,泪光在眼里打转,一副被裴君淮欺负惨了,羞得快哭出来的模样。

裴君淮望着她,无奈笑了。

“这么怕我?看来今夜我只能宿在地上了。”

“宿在地上……”裴嫣愣了一下。

昨夜皇兄骗她,嫌地上冷,半夜偷偷摸摸上了她的榻。

裴嫣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不!”

她声音急促而坚决:“今夜皇兄自己一个屋子住!”

裴君淮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吃一堑长一智,皇妹倒是学聪明了。

可他怎么会让她如意?

裴君淮站起身,不等她反应,直接把裴嫣抱上了床榻。

“皇兄!”裴嫣惊呼,“你干什么!”

“松开我!”她挣扎着,又不敢太用力。

裴君淮把她轻轻放在榻上,自己也顺势躺下,从身后环住裴嫣的腰。

裴嫣被皇兄抱在怀里,身子都僵了。

她又羞又慌:“骗人,又骗我!你不是说睡地上么!”

“骗人?”裴君淮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低低的,透出笑意,“我原是这么打算的。”

他伸臂把裴嫣往怀里带了带。

“可你在这儿,我怎么舍得分开睡?”

裴嫣想挣开,可裴君淮抱得太紧,只能由着他这么抱着,又羞又恼,却又拿裴君淮没办法。

“皇兄无赖。”她小声嘟囔。

无赖?

裴君淮笑了,抚摸她的孕腹:

“我若做正人君子,你我便只能止步于这份虚假的兄妹情谊了。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与别的男人成婚,为别的男人孕育子嗣?”

“裴嫣,我是想做圣人,不是想做蠢人。凡是与你有关的一应事宜,我宁可被口诛笔伐,也不要君子的名声。”

孩子在裴君淮手掌底欢快踢蹬,像是也在为他高兴。

裴嫣拿他们父子没办法,挣又挣不开,骂又舍不得骂出口。只能由裴君淮这么抱着,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闭上眼,强丨迫自己睡着。

睡着了便不必再听裴君淮那些惹得她面红耳赤的话了。

裴嫣演了一会儿,根本睡不着。

孩子一直在动,似在故意提醒她裴君淮的存在。

从方才被父亲抚摸开始,小家伙便没消停过,一下一下地踢裴嫣,像是在肚子里翻跟头,比平时活跃多了,活跃得裴嫣都有些受不住。

裴嫣无奈,悄悄把手伸进被褥里,轻轻拍了拍肚子。

“别闹了,知晓你今日欢喜,快些安静下来。”

小家伙不听,又踢了两下,欢快地想庆祝父亲娘亲团聚。

裴嫣又拍了拍他,钻进被褥里,低声道:“乖,睡觉了,明天再动。”

孩子终于消停了,时不时微微动一下。

裴嫣松了口气,继续闭着眼继续装睡。

可她总觉得背后有一道深沉黏腻的目光在盯着她,能看穿她所有的遮掩。

裴嫣忍不住悄悄回过头,想看一眼。

黑暗里,突然对上裴君淮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眸中透着笑意,唇角微微扬起。

裴嫣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皇兄他全都看见了。看见她偷偷戳肚子,跟孩子说悄悄话,看见她那些幼稚的小动作。

裴嫣赶紧转回头,扯起被褥把脸埋进去。

身后传来裴君淮一声低笑。

他的皇妹还是如此可爱,惹他心软,不知他们的孩子能否随了裴嫣这般纯净可爱的心性。

“不许笑。”裴嫣翻身,卷走皇兄的被褥作为小小的报复。

“嗯,不笑了。”

裴君淮觉得冷,伸手把裴嫣连人带被褥一同扯入怀中。

裴嫣依偎在太子怀里,闷闷道:“殿下打算在江南道待多久。”

“又称殿下了。”

裴君淮俯身凑近她,盯着裴嫣的眼眸,认真纠正:“该叫什么?”

皇兄未免得寸进尺了,昨日根本不是这般强势的态度。

裴嫣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脸红。

叫什么,唤他夫君?

裴嫣叫不出口,只能闷声敷衍:“皇兄。”

裴君淮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笑了一下。

“你既喜欢江南,往后便与外婆安心留在这儿过日子。我会挑选精锐暗卫驻守在村落中,保护你和孩子。”

说着说着,裴君淮声音沉了下去:

“归京迫在眉睫,几日而已,我待不久的。不过你放心,还京之后,一有空我便会过来看望你。”

裴嫣有些失落,默默转身背对着他:“两地相隔千里,来回奔波太过辛苦,还是不要麻烦皇兄了。”

“不辛苦,能陪着你,我甘之如饴。”

裴君淮望着她月份渐重的腹部:“你生产的时候我定然要回来陪伴你和孩子,还要带来宫中经验老道的稳婆,御医,帮你平安生产。”

储君的手掌缓缓抚摸裴嫣小腹:“我们的孩子不会被史书隐去姓名,他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眼前,承袭我的一切,受百官供奉。”

裴嫣垂眸,静静看着裴君淮覆在腹上的手掌。

肚子里的小家伙很喜欢父亲的触碰,孩子见识过裴嫣最孤独最难过的时候,很珍惜如今一家三口团聚的日子。

“江南距京城千里之遥,皇兄本不必问我心意,强行带走孩子便是,何须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我,辛苦你自己。”

“因为你唤我一声兄长。”

裴君淮轻轻握住她的手,一同感受孩子的存在:

“你既唤了我皇兄,做兄长的,天生便该迁就裴嫣。”

裴嫣被他这么抱着,心跳得厉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今后聚少离多,你我只能更为珍惜当下相处的每一刻。”

裴君淮抱进她:“睡吧,裴嫣,这是我们共同度过的第二个夜晚了。”

裴嫣太久没尝过这般亲密的滋味了,有些不适应,被裴君淮体温烫得不自在:

“你能不能……不要抱着我睡?”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下。

“不能。”他说。

“可是皇兄方才说过,不会闹我。”

“是不闹你,”裴君淮低笑一声,揉了揉裴嫣胡思乱想的脑袋:“皇兄没有那么禽兽。”

裴嫣不说话,只是脸微微红了。

可裴君淮的手还环在她腰间,胸膛贴着她的背,如此亲密的距离,这叫不闹她?

裴嫣不是圣人,贴着男人的身躯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心慌意乱,腹中的孩子也不消停。

一下一下的,踢蹬得厉害。

裴嫣忍不住伸手捂住肚子。

裴君淮察觉到了,低头问候:“怎么了?”

裴嫣揉着腹部,小声说,“孩子一直动。”

裴君淮的手从她腰间移开,轻轻覆在她肚子上。掌心贴着她,能感觉到里面一阵阵的动静。

“他这么活泼?”

“嗯,”裴嫣点点头。

“自从知道你要来,他一直很活泼。”

“看来是想爹爹了。”裴君淮笑了,低声问:“不知道他的娘亲想不想?”

裴嫣的脸红了。

她慌乱地抬起手,捂住裴君淮的唇。

“不要再说了,会被孩子听到的……”

裴君淮被她捂着嘴,眼眸含笑望着裴嫣。

少女红着脸,连眼睛里都透着羞意。这副模样可怜又可爱,让裴君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裴君淮轻轻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低下头,在裴嫣额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裴嫣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着。

男人的吻很轻,轻拂而过,可她的心跳却快得失控了。

裴君淮的手掌还覆在她腹上,轻轻安抚着孩子。

裴嫣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身上有些热,被他抚摸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样,烧得她心慌。

她忍不住推开裴君淮的手。

“皇兄不要再碰了……”她声音打颤。

裴君淮望着她。

少女红着脸,眼神躲闪,呼吸不稳。

裴嫣这般模样,他太熟悉了。

裴君淮的目光沉了沉,低声问:“想要了?”

裴嫣浑身一震。

她慌忙捂住裴君淮的嘴,又羞又急。

“不许再说了,”裴嫣压低声音,“会被孩子听到的!”

裴君淮望着她可怜的模样,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拉下裴嫣的手。

“我帮你。”

裴嫣愣住了。

“不,不行……”

她想拒绝,可裴君淮已经靠了过来。

裴君淮的唇落在她颈间,轻轻的,柔软,温热。

裴嫣忍不住颤了一下,想推开他,可手被裴君淮紧紧握着,挣不开。

“别怕,”裴君淮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响起,透着安抚意味,“动作慢些,不会伤到孩子。”

裴嫣的呼吸越来越急。

她知道不该这样,可她的身子不听使唤。太久没有被裴君淮碰过了,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激得她浑身发软。

裴君淮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掌心温度烫得裴嫣心慌,又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沁出热汗。

裴君淮的呼吸也重了。

他低头吻着她的颈,吻着她的锁骨,吻着她的肩。

他的手在裴嫣身上抚着,力道不敢放肆,怕弄疼她,怕伤到孩子。

裴嫣咬着唇,不敢让自己出声。

可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得她受不住。她只能攥着裴君淮宽阔的肩背,攥得紧紧的,手指抓出红痕。

屋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急促地交错着。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榻上,见他们相叠的身影。

她躺在裴君淮身底,衣裳凌乱,脸红得像要熟透了。裴君淮伏在她身上,目光沉沉,呼吸粗重。

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兄,皇兄……”

咔嚓!

一声裂响骤然刺破深夜的寂静。

两人同时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下的榻蓦地往下一沉。

“啊!”裴嫣惊呼一声。

裴君淮反应极快,一手撑住地面,把裴嫣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下坠的冲击。

榻塌了。

这张又小又脆弱的木榻,还没等他们正经开始,便已经塌了。

裴嫣躺在他怀里,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

“没事吧,”裴君淮紧张,担忧她的身体,“有没有吓到你?伤着哪儿了?”

裴嫣呆呆地摇了摇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轻轻抚上去。孩子还在动,动得厉害,像是在抗议刚才那一下。

“孩子,孩子也没事。”

裴君淮松了口气。

他撑起身,低头看着裴嫣。

裴嫣躺在他怀里,衣裳凌乱,脸上还透着潮红,头发也散开了,沾着热汗黏在雪白的肌肤上。

裴君淮抱她起身:“是我不好,方才那一瞬过于急切,没克制住力道……”

裴嫣慌忙捂住他的唇。

“别说了。”

裴嫣小声抱怨,脸红得更厉害了。

裴君淮望着她,眼里慢慢浮起笑意。

他轻轻拉下裴嫣的手,握在掌心。

“床榻塌了,今夜怎么歇息?”

裴嫣苦恼。

她看了看身底,那张木榻太惨了。四条腿断了三条,榻面斜斜地歪在地上,被褥枕头滚得到处都是。

这可如何收场?

忽然,门外传来“咚咚”叩门声。

“乖乖?”

素夫人出声问候。

裴嫣惊得一激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凌乱,头发散开,脸上还带着潮红。又看了看裴君淮,皇兄也好不到哪儿去,衣襟敞着,沉重的气息还没平复。

这副模样,要是被旁人看见……

裴嫣慌了。

“皇、皇兄……”她慌得声音颤抖,“外婆在外面,怎么办……”

裴君淮望着怀中少女,也愣了一下。

“乖乖?”素夫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方才什么动静?”

裴嫣焦急,看着裴君淮,眼里全是慌乱与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