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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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东宫。

裴君淮静静望着手中画作。

宣纸上绘着一名妙龄少女,身姿窈窕,气质脱俗。

唯独那张脸,一片空白。

不见眉眼,只留有一道令人浮想联翩的侧影。

裴君淮终究没敢画上裴嫣的面容。

他不敢画,一旦落笔,皇妹那双含笑的眼眸便会定格在纸上。

这份不该存在的印记,会将他苦苦压抑的心思暴露无遗。

为何偏偏忘不掉?为何偏偏放不下?

储君为人克制,朝臣称赞他温润如玉,皇帝欣赏他沉稳冷静。

只有裴君淮自己知道,这副完美的皮囊下,藏着怎样阴暗不堪的欲望。

对他的皇妹,裴嫣。

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裴君淮卷起画作,想封存这份不该滋生的情愫。

“夜深了,殿下尽早歇息罢。”宫人隔着门扇,在殿外提醒。

裴君淮心神不宁,吹灭烛火,走向内殿卧榻。

黑暗中,一股脂粉香气悄悄飘入东宫。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一缕,渐渐地,香气丝丝缕缕缠绕上来,钻进他的的鼻息,侵入他的神智。

不对劲。

裴君淮头痛欲裂,蓦地坐起身。

身躯里被长久压抑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多年来,太子意志坚定与之对抗,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可今夜,这股幽香撬开了囚禁欲丨望的牢笼。

病态的欲瘾渐渐发作。

“怎会如此……”裴君淮掌中冒汗。

意识挣扎之际,身边床榻突然一软。

“什么人!”

裴君淮警觉。

一道柔软娇媚的躯体攀附上来,掀起那股浓烈的,令人失控的香气。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女子眉眼含春,流露媚意。

这是位不可多得的尤物,体态丰腴,敞开的衣襟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特来侍奉殿下。殿下寂寞,奴婢懂得如何让殿下舒心……”

女人声音娇媚入骨,每一个字都挑起钩子,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念。

“出去!”

裴君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女子却不慌不忙,纤纤玉指搭上衣襟,扯开系带。

纱衣落地,露出里面放肆的亵衣,勾勒出丰腴身姿。

“殿下,皇后娘娘说您近来操劳国事,忧心过度,特命奴婢来为您解忧。何必如此固执呢?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

“孤让你出去!”

裴君淮强忍头痛,态度更加严厉。

女子被储君冷厉的气势震慑,心里惧怕,却仍不死心:“殿下,皇后娘娘也是一片好意,娘娘吩咐了,定要由着殿下尽兴。”

浓烈的欢情香点燃他的欲,撩拨着苦苦压抑的病瘾。裴君淮浑身汗湿,身底胀痛难忍,一股陌生的冲动在身躯里奔涌。

“今夜,便让奴婢好好服侍您。”

香气扑鼻袭来,女人声音越发柔媚:“殿下不必苦苦忍耐,这深宫之中,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殿下,您为又何人守着这清白……”

他为何人守着清白?

“裴嫣…裴嫣……”

漆黑的宫殿中,突然响起一阵凌厉的刀剑出鞘声。

“孤叫你滚!”

剑刃贴上脖颈,女子尖声大叫,惊慌着滚落床榻。

“殿、殿下……”她显然没料到裴君淮会在这种情况下仍能克制住欲念。

“你好大的胆子!”

裴君淮呼吸急促,眼神却冷得可怕。

“皇后安排谁人里应外合将你送入东宫!”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殿门被裴君淮猛地踹开。

太子怒极,提剑闯出。

几个守夜的太监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一时被储君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

“谁放她进来的?”裴君淮的声音冷得骇人。

为首的太监战战兢兢地磕头:“殿下息怒!是、是皇后娘娘亲自吩咐的,奴才们不敢违抗……”

“不敢违抗皇后,便敢违抗孤了?”

裴君淮冷笑,“孤平日是否太过温和宽宥,以至于养出了你们这帮贼子?”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太监们连连磕头,额上都见了血。

“来人!”裴君淮环视一圈,提剑厉斥。

“去给皇后报信,言明孤的意思,将这些背主之人押入内监严加刑讯!”

“殿下!殿下饶命!”

宫人挣扎着哭喊求饶。

裴君淮背过身去,充耳不闻。

直到殿门重新关上,宫殿恢复寂静,他才疲惫地闭上眼。

母后这是第几次往他东宫塞人了?自从他年过二十却仍未纳妃,这样的试探便层出不穷。朝中甚至传有流言,说太子不近女色,恐有隐疾。

只有裴君淮自己知道,他不是不近女色,

只是心里装了一个不该装的人。

人都走了,东宫终于恢复安静。

裴君淮心烦,和衣躺在榻上。

黑暗中,浓郁的脂粉仍然萦绕鼻息,应是那女子留下的。

裴君淮初时不以为意,可诡异的香气越来越浓,身躯里的欲丨念并未熄灭,反而愈烧愈旺。

汗水顺着他的身躯滑落,身底的胀痛更为剧烈。

裴君淮燥热难当,压抑许久的病瘾翻腾着,几欲毁掉他的理智。

“不妙……”

裴君淮艰难站起身,颤抖着手点燃了一味静心去火的药香。这是太医院特制的,专门用来平复心绪,克制他的病瘾。

可欢情香太过猛烈,药香的清苦气息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两种香气搏斗,最终仍是那媚香占了上风。

裴君淮跌坐在香炉旁,忍受欲瘾发作。

香气无孔不入,每一回呼吸都是在汲取更多的毒丨药。

东宫里的煎熬这才算真正开始。

“呃……”裴君淮喉底滚出痛苦的声音。

二十年来,他从未体会过如此凶猛的情潮。

他拼命压抑,挣动着起身寻找利器,想要饮痛止渴。

身躯碰到书柜,震得一卷画作滚落出来,静静地躺在裴君淮目光里。

画轴半开,露出女子窈窕的身姿,唯独那张脸,空白一片。

裴嫣……

这个名字在裴君淮心中炸开,压抑着难以言说的痛楚与渴望。

身体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诡异的香气缠绕着裴君淮的感官,将他推向理智的边缘。

裴君淮紧紧盯着那幅画。

身体的反应诚实得可怕,助兴香的药力如野火燎原,那股急着破体而出的欲念在叫器着,嘶吼着,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裴君淮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到画卷。

身底的胀痛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用力拉扯他隐秘的欲念。

他有罪。

他罪孽深重。

对裴嫣存有非分之想已是大逆不道,若再对着她的画像行此龌龊之事……

欲瘾冲击着裴君淮的理智,青年痛苦地闭上眼。

画像就在触手可及之处,裴嫣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的手触到了画卷,然后缓缓地、颤抖着将它展开。

画中女子面容空白,却像是在笑意盈盈望着他自渡。

裴君淮的呼吸越发急促。他知道这是大逆不道,是悖逆礼数,是无论如何都不该有的念头,可是……

他的手不受控制抚上画中人,从云鬓到脖颈,再到纤细的身姿。每一道线条都是他亲手勾勒,每一处起丨伏都刻在他的心里。

“裴嫣……”裴君淮终于忍不住唤出声来。

就在这一瞬,理智的堤坝彻底崩塌。

储君闭上眼,想象着那是真实的裴嫣,是他永远不能触碰、却朝思暮想的人。

他的手颤抖着解开自己的衣带,每一下举动都伴随着深深的自责。

“对不起,裴嫣。”裴君淮低唤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挣扎。

他闭上眼,不敢再看那画卷一眼。

一阵强烈的快意几欲让他晕眩。

裴君淮的动作起初是生涩的,尽是自责与羞愧。每一回摩擦都掀起极致颤栗,加深着他的罪孽感。

画中人的身影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他想象着那是真实的裴嫣在他怀中,想象着她柔软的身躯,想象着她羞怯的脸颊,想象着她轻声唤他皇兄。

这一念头彻底点燃了裴君淮压抑已久的欲,他的态度越发狠厉,透出自毁般的快意。

“裴嫣,裴嫣。”汗水浸透了裴君淮的衣裳,他一遍遍地唤着这个名字。

他煎熬得太持久,久到漫漫长夜过去,天色亮了,这张绘着少女的画卷迸溅上一片污浊的痕迹。

释出的快意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自责与悔恨。

裴君淮恢复理智,怔怔地看着被他玷丨污的画作,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突然松开手。

他居然、居然对着裴嫣的画像做出了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身体里的燥热渐渐消退,诡异的香气也失去了效力。可裴君淮内心的痛苦却比方才的欲更加难以忍受。

他有罪。

他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裴君淮悔恨极了。

他扑至桌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呼吸急促,衣裳凌乱,眼中凝着深重的欲色,他何等的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光风霁月正人君子的模样。

失态怎会堕落至如今这般地步……

裴君淮失了神,心里填满绝望。

他望着凌乱的宫殿,望着污脏的画卷,还有遍地不堪入目的罪证。

他必须清理证据,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太子踉跄着,俯身拾起画卷。

却在此时,殿外忽然传出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皇兄?”

裴嫣步入东宫,焦急问候:“福公公说,您夜间一直唤我名字,是有什么急事要寻我么?”

“皇兄,发生了何事,为何不搭理我?”

裴嫣进入内殿,扑面一阵浓烈的,令她脸热的欢情香。

“这是什么气息……”

裴君淮呼吸一窒,瞬间慌了心神。

他万万没想到,皇妹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