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害人的冥婚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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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重重闭眼又睁开, 真是许久没有人敢这么哄骗她了,在她面前装疯卖唱大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深吸一口气, 声音冰冷不留情面,“够了!你胆敢愚弄本王。”

随着姜禾这声怒斥,初九毫不犹豫地亮出了兵刃, 刀锋闪过一道寒光, 令来梅的脸色瞬间煞白。

来梅被眼前所见吓得立刻扑通一声跪伏在地,身子抖如糠筛, 连往什么都看不清、自然什么也不会怕的孙伯身旁靠拢。连来家新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得停住了嘶吼哭泣,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姜禾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来梅, 对于这个毒夫,姜禾不打算再客气。

她的语气锐利, 直往来梅最害怕的地方戳, “你口中心心念念的松柏姐姐,她知道你把她的兄长绑在这里, 背着她做这种腌臜事吗?连亡故之人你都不曾放过,扰了她身后的清净, 你又对得起你早亡的妹妹吗?”

来梅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面色灰败,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也不想的, 他没有办法的,他只能劝说孙伯, 将男儿强赘到他们来家,即使来家的主人,他的妹妹已经亡故。

来梅安慰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必须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只能先保全自己。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孙伯家的男儿不赘过来,他很有可能就不能顺理成章地赘给松柏姐姐了。

他对松柏姐姐心仪已久,从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就天天跟在松柏姐姐屁股后面跑。松柏姐姐是个正经人,从不对他们这些小男儿家动手动脚,也从不乱开玩笑,说话做事都端正大方的,让来梅心里觉得安心可靠极了。这么多年了,他的眼里只有松柏姐姐一个人,他早已经认定,自己就是松柏姐姐的人了。

可妹妹走了,与南疆打的仗结束了,她却还是突然走了,抛下了来梅,抛下了这个家。

妹妹这一死,两家的换亲之约自然也就作废了。来梅记得她的尸身被送回来的那一日,他哭了整整一天一夜,不只是为妹妹伤心,也是为自己的将来。那一日,他的天彻底塌了。

他想起了村东头那个鳏夫,那个男人以前过的日子人人艳羡,妻主年轻健壮,又十分心疼他,平日里都舍不得他下地干活。

可是后来呢,他的妻主也留在了战场上,就剩下他一个人。他不是突然一下子疯的,来梅记得很清楚,他是慢慢被逼疯的,谁也不知道他那段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大约是接受不了那样的落差,心里又守着比命还大的贞洁,他最终还是溺死在了村旁的小溪里。

来梅惊恐地发现,他如今的境遇比那个鳏夫还要遭。他是未赘的清白身子,上无双亲,妹妹也走了,身旁连一个依靠都没有。他会落得比那鳏夫还惨的下场,要么死,要么变成一个荡夫,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他不敢想,他害怕,于是他就只剩下了一个办法。如果有一个人能替他,那就好了。

只要孙伯家的男儿按照约定赘进他家,为妹妹守节做个鳏夫,那他也就能顺理成章地赘过去,成为松柏姐姐的人。

这样,他的后半辈子重新有了依靠,他又有家了。

听了来梅的劝说,起初孙伯也是犹豫的,毕竟是自己养大的男儿啊。但为妻主传宗接代的执念最终超越了对男儿的宠爱。或许是没有经历过生产的痛苦,或许是一直以来对男儿的忽视,又或许是觉得男儿家迟早是要赘出去的,赘谁不是赘。孙伯终究还是心一狠,将这个男儿舍了出去。

孙伯自己也是鳏夫,他尚且有两个孩子,好歹有个盼头,他的男儿却要独守来家,他会遭遇什么?会不会像水磨村的那个独身鳏夫一样疯掉?还是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荡夫?孙伯怎会不清楚,他只是装聋作哑,选择了他认为更重要的东西罢了。

孙伯也安慰自己,他们家实在多养不起一个男儿了,来梅赘过来要吃饭,未来有了乖孙,他的宝贝大孙女也要吃饭,多一张嘴就要多勒紧一些裤腰带,他必须狠下心了。

而且来梅那孩子模样又那么周正,白白净净的,十里八乡都挑不出第二个来。自家松柏也钟意他,每次回来都要给他带东西,两个人站在一起,谁看了不说一句般配?

于是,孙伯点了头,许了。

趁着儿子松柏不在家,孙伯和来梅悄悄就把事情办了。他们都清楚松柏的脾气,要是让她知道这件事,她一定会发火的。所以他们只能趁她还在军营里,早早将生米煮成熟饭,等木已成舟,她再生气也晚了。

一场荒唐的冥婚就这样拉开了序幕,新夫闹过、哭过,甚至试图逃跑过,结果还是被撞见的村民抓了回来。

所有人都告诉他,母父之名,媒妁之言,赘了吧,这就是你的命。你爹已经点了头,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让你爹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吗?来家妹子原来对你多好啊,你这么忘恩负义可不行,做人啊,要懂孝道,要懂感恩。

新夫听着这些话,慢慢地就不闹了,在路上向遇到的外来人求救,已经是他最后的勇气。

自知事情已经彻底败露,再也瞒不住了,来梅慌乱地跪着爬到姜禾脚下,一把抓住她的靴子,声泪俱下,“求您,不要告诉松柏姐,千万不要!求求您了,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姜禾后退了几步,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避之不及,她嫌弃的态度是那么明显,毫不掩饰。

来梅从未被女人这样推开过,从小到大,哪个女人不对他优待几分。他的手指僵住,哀求着、挂着泪的脸上有一丝不敢置信。

孙伯的反应倒比来梅平淡多了,他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珠子里露出几分狠毒,用力扯了一把地上的来梅,声音中带着中年男人的嘶哑,“来梅,你给我起来!这是咱自家的家事,用不着哪里来的阿猫阿狗|管,你们到底是谁,这里用不着你们这些小辈多嘴!”他说着,竟然还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跟姜禾理论。

来梅呆滞地看着他,看不见兵刃的人说话就是硬气啊......回过神来后,他使劲拽住要上前的孙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惊恐,“她们有刀……有刀!”他生怕孙伯再说出什么不知死活的话来,更怕以后不好跟松柏姐交代。

孙伯听清后,明显是蔫了几分,气势没了,却还是强撑着,梗着脖子呵斥姜禾一行人,“母父之名,媒妁之言!妻主不在了,是我点的头让我家哥儿进的来家的门。今天就算是天王皇帝来了,也没有管别人家家事的道理!”他的声音虽然大,却带着明显的颤音,展现了什么叫色厉内荏。

这要搁在现代,保准治这老头一个干涉婚姻自由、限制人身安全的罪,但不管是在哪个古代,都是由母辈做主后代的亲事。在姬氏王朝,依律而言,赘男儿只由母父做主,这桩亲事的确是他们家的家事,就算是官府来了也管不着。只是法理上挑不出毛病,人情上却让人心寒。

但还好,姜禾也不是那种讲理的人,她可是混世魔王来的。

姜禾没有再管哭哭啼啼的来梅和强词夺理的孙伯,她只侧头看向那个如死尸般脱力,眼中毫无光亮的新夫。

姜禾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尤其是新夫的耳朵里,“本王要去南州城,南疆驻军就在那里,你妹妹松柏也在那里。如果你还有力气,本王可以捎带你一程。”

临行前,姜禾不忘斜了一眼强撑镇定的来梅和孙伯,“二位若有不服,尽可去官府告我,在下姜禾,京城人士。”

姜禾带着暗卫们走了,她们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起初那新夫还是没什么反应,直到姜禾的背影完全消失,来梅和孙伯靠在一起后怕,新夫的眼珠才微微转动了一下。

第二日一早,姜禾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从地上爬起来,旁边的沈云卿被她这副尊容吓了一跳,差点没认出这是他家那个向来神采奕奕的大王。

姬鸢同样面色不佳,却不是因为没睡好。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辛柏,心里纳闷极了,他昨晚睡觉也不忘睁着一只眼睛放哨,时刻警惕着这贱蹄子偷跑出去,这是怎么回事......

来时是那些人,走的时候却多了一个,姬鸢从早上起来就疑神疑鬼的,果不其然在队尾发现多了顶小马车,惊讶得微微张大了嘴巴。

这一夜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就睡了一觉,姜姐姐就把事情解决啦?

姬鸢一路上的星星眼看得姜禾难得有些不自在,只在他提出疑问时,摆出了一副不可说的表情,“秘密。”决不能让人知道她大晚上跑去坟场的乌龙,她的英明形象不能毁!

殊不知,神秘就是最好的滤镜,如今在姬鸢眼里,姜禾已然成为了他最崇拜的人。

姬鸢突然安生了些,也不天天针对小白了,只围着姜禾姐姐长姐姐短,姜禾虽然不习惯,倒也乐得清净。

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中,她们在南州郊外有惊无险地经历了最后一次刺杀,才终于顺利抵达南州城。只是刚到城门下,姜禾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座陌生的城池,就被一伙迎面而来的官员拦住了去路。

为首之人大约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携带着自家正夫,身后还跟着一众南州大小官员,齐齐行礼参拜,场面盛大惹得百姓注目,“下官冯瑞,恭迎镇安王,见过公子殿下。”

姜禾挑眉,撩开帘子与其对视上,咦,她怎么感觉......这位冯瑞大人长得有些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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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风熟青枝头”姐妹的营养液~

阿猫阿□□,为什么会被口口啊,挠头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