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全一卷

临近深秋。

陈淼骑着个自行车拐进他住的那片廉租房的街口,四周安静的有些出奇。

只有他屁股底下的自行车在吱吱作响,自行车是他买的一一辆二手的,一百多一点。骑第一天的时候自行车轮胎就破了一次,紧接着第二周又换了个车闸,林林总总算在一起,差不多是花了二百块钱。

尽管这些年来陈淼对危险的警惕性已经得到了提高,这次还是有些防不胜防。

可能是最近真的过得有些安逸了,陆溓宁虽然难伺候,但是给的钱够高,他把那些包里的鞋油都还给旁边的农民工的老婆了,尽心尽力得为陆溓宁工作。

那卡里的数额,甚至让他轻轻稍微地放松了一口气,只有一点而已,他以为一切已经开始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至少有五六个壮汉从路的两旁围了过来,陈淼珍惜来不及停下车就被一棍子从自行车上抡了下来。

陈淼脑子里嗡嗡叫,像是有数百只蜜蜂在围绕着飞舞。

他只能本能性地抱住头,钢棍抡在身上的闷响在这片寂静的偏僻小道上听起来分外瘆人。

陈淼蜷缩起身体,抱住脑袋,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痛叫出声反而越容易招起施虐者的兴致。

他的四肢都快没什么知觉了,五脏六腑都似乎移了位,连呼吸都着阵痛,在被一人一脚踹向腹部的时候,他的喉口一甜,他受不住似的咽下去那口腥,语气破碎,艰难地出声:“别打……别打了,……咳……你们真把我打死,就真的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一直站在一旁没参与进这场殴打的alpha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指尖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这个时候才轻轻开口:“行了。”

那群人停下了动作,微微散开,那男人慢慢走过了,陈淼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到黑暗中恍惚的人影,还有那一明一灭的红色光点。

他抬起脚,踢了踢死尸一般的陈淼:“跑?你以为跑到这里来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陈淼很压抑地发出一声“嘶”的抽气声,哪怕这人的力道比刚才那些人已经轻了不少,但是还是牵动了陈淼身上的伤。

陈淼挣扎着说道:“不是……不是想跑,我是想来大城市,这里的挣钱机会多一点……”他低咳一声,喘着粗气:“也好……也好快点还你们钱啊。”

那人听罢,对陈淼这番狡辩感到好笑,他蹲下一把拽住陈淼的头发,嘴里的烟扑到他脸上:“我不管你这些,你要知道我们到哪里都可以找到你,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说还是还不上,别怪我们到时候不留情面。”

钢棍在地上拖走的声响最后响在陈淼的耳侧,他眨了下眼,前方半坏不坏的路灯彻底熄灭了。

他躺在那里,四肢都快没了知觉。

陈淼请了三天假,说是身体不适。

陆溓宁直接没回这条信息,三天未到,两天过后的晚上陈淼就又收到了陆溓宁的信息。

让他买盒避孕套送过去。

下午三点钟,窗外乌云密布,空气沉闷,天色昏暗。

不过可能是秋天的缘故,刮起来的风倒是透着凉意。

陈淼的伤大多在身上,脸上因为他死命抱住头的缘故只有一些擦伤,他肤色较深,其实看起来并不大明显。

他现在有经验的多,比起第一次被这群人逮到一顿暴打,躺了一个周相比,他现在已经更好的学会怎样挨打能减少对身体的伤害。

他去便利店买了一盒避孕套,去了陆溓宁家。

进门的时候,看见陆溓宁跟肖洺正在接吻,肖洺整个身体都瘫软在陆溓宁怀里,衣服已经解开了大半,细腻白皙的脊背直冲陈淼的眼帘。

陆溓宁听到声音,掀起来眼皮看了他一眼,手伸进肖洺的衣服里不知做了什么……

一番折腾,结果避孕套太小不适合,最后陆溓宁让肖洺用其他方式……

……

陈淼这次再进去,陆溓宁看起来已经发泄过之后气顺了些,没再追究陈淼刚才办事不力的问题。

陈淼做饭算还行,陆溓宁嘴挑,他在此又不少下工夫。

陈淼看见肖洺还在这里,于是也做了他的饭。

他是不上桌吃的,把饭端上去让他们吃的时候,他就在沙发那边拖地,顺便整理那他两天没来就又乱七八糟的茶桌。

肖洺像是为了缓和刚才路溓宁不悦的气氛,故意挑话题似的:“你们家这新助理手艺可以啊,这鱼烧的,挺厉害的。”

陆溓宁没有夹鱼,眼神在陈淼身上一落又很快地转回来。

陈淼一般烧这个鱼的时候,会给他先挑刺,而今天他显然没打算过来挑。

陆溓宁敷衍似的:“那可不是,顾宸找的那几个可就数他会伺候人。”

他其实对陈淼还算满意,话少干活利索,虽然有点呆似的,但却也省事省心。

肖洺又嘻嘻哈哈的没话找话,说了一通,陆溓宁没怎么接他的,让陈淼过来开了两瓶酒。

过了会,递给了肖洺一张卡,语气平淡:“你也跟了我快小半年了吧,下个月我就要去拍新戏了,得有段时间不回h市了,你别再过来了,等我有时间回来再联系你。”

肖洺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勉强,等有时间再联系等于是一句让他不那么难堪的客套话。

但他还是心里有了准备,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没预料得到的,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他那些人认识的师兄弟里跟过陆溓宁的超过仨月都算是久的了,他这样的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他吸了一口气,嘴角继续上扬,伸手接过来那张卡:“谢谢陆哥,那我可等着陆哥的电话了,想我的时候一定要找我啊。”

饭桌上的两人,一个沉浸在一种说不在乎却还是不免有些受打击的怅然若失里,另一个皱着眉,加了一块鱼吃了两口又放下了,心里有些烦,但又不想在肖洺面前让陈淼过来剔鱼刺,显得他很不会吃鱼似的。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原本在一旁拖地的陈淼顿住了动作,视线停留在那张卡上,停留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