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击溃

第八卷 Festival

“别乱动,我可没有佐仓同学那么贴心,下手一向没轻没重。”夏彦按住想要从凳子上起身的比企谷的肩膀,“等会儿疼得哭天抢地也别怨我。”

“……”比企谷感到有些可怕,不敢继续动弹。

脸上的两枚创可贴,被夏彦利落地撕了下来,他灵巧地避开了伤处,比企谷倒也没有因此吃痛,无非是伤口|暴露在空气里有些发凉。

“居然会有人对我们戏剧部头牌的脸下手,真是胆大妄为呢。”夏彦审视了一下伤口的情况,“看样子什么都没处理,就贴了个创可贴?”

“不想让小町看见。”比企谷如实回答。

“只用创可贴并不顶事,会留下疤痕的。”夏彦打开医务室的柜子,取出纱布、药用胶带和药物。

然后搬过凳子来,坐在比企谷面前,帮他处理伤口。

凝胶状的药物涂在脸上,有些发凉。

夏彦也没有说得那样没轻没重,手上的力度刚好。

不由得,比企谷垂下眼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前辈了。

显然对方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脸上被贴好大小适中的纱布,里面裹着药物。

“回去后记得隔天换药,用什么药我给你写下来,让你妹妹帮你。”夏彦转身在医务室老师的写字台上抽出便签和笔来写了一些东西,“照着做,不会留下疤痕的。”

“哦……”比企谷捏着便签,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笔迹。

夏彦取出手机来,不知道在给谁发邮件。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想要退部,我们不会阻拦。但如果是因为什么外部的无聊因素而如此抉择,还是趁早作罢。”夏彦一边发送邮件一边说,“在戏剧部呆了大半年,本以为你也有所改变,结果一到关键时刻,还是只想自己解决。”

“我……”

“在你看来,我们就那么让你信不过吗?”

“对不起。”

夏彦摇头,“没要你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做错事的,不是你而是别人。”

“我可能……真的错了。”

“对错只在自己心中,你自己怎么想最重要。”夏彦放下手机,“到底是什么人弄出了这种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清原前辈。”比企谷站起来,想要在说什么。

却被拍了拍肩膀。

“就算你最后真的还是要走,那也没有关系。”夏彦说,“但要是让人知道我们戏剧部连个后辈都照顾不好,说出去多丢人。”

“……”

“所以不要认为亏欠我们什么,我们只是在为了自己的面子行动。”夏彦摆出精明商人般的笑容。

明白话语不是真意,比企谷也忍不住笑了。

——

戏剧部。

夏彦刚走没两分钟,佐仓就进来了。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怎么了?”有栖招手,让她坐过来。

“……比企谷君她……”

“比企谷君?”

“……说不想再跟我见面了……让我不要再管他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佐仓扑在有栖肩头,抽噎道。

“是吗,这样啊。”有栖拍拍肩膀,安抚佐仓,“没事的,很快就会好起来。他只是一时间没想通罢了。”

“嗯……”

“说起来,他脸上的伤你注意到了吗?”

“我有追问过,比企谷君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造成的。”

“摔下来的时候脸着地,可没有那么少的伤口。”有栖取出手机,“估计夏彦那边也差不多了。我这就把彩夏叫过来。”

五分钟后,彩夏来了戏剧部,第一眼就看到佐仓眼眶红红的,忙问出了什么事情。

有栖便耐心解释了一番。

“怎么会这样?前两天还好好的……”彩夏不禁有些难以理解。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有栖说,“记得彩夏你说过,你的班上有个男生常常趁课间坐到爱里前面的座位上,找各种话题来搭讪,对吧?”

“有这么个人。”彩夏点头,“还是剑道部的主将来着,在班里地位挺高的。”

“说起来,之前还拒绝过一次告白的,但对方依旧不依不饶。”佐仓说,“因为是同班同学,也没办法彻底拉下脸来。”

“还真是厚颜无耻呢。这样,有件事需要彩夏你和爱里来配合一下。”有栖刚才已经从夏彦那里收到了消息,弄清楚了大致的事由,“因为你们在一个班上。”

随后,她就向两人大致分析了一下比企谷那事前因后果。

“太过分了!”彩夏气得握住拳头大喊。

有栖一扬眉,“我的方案,可以让他在班上待不下去。”

“怎么做?”彩夏跃跃欲试。

“刚好你们都有过登台经验,需要稍微做个戏。”

有栖成竹在胸,微微一笑,说道。

——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彩夏稍稍离席,和同学出了教室后门,绕到前门去。

果然看见那个剑道部的主将趁此机会坐在了彩夏的座位上,跟后面的佐仓搭话。

佐仓尽可能按照有栖的指点,顺畅地应付。

等的就是这一刻。

班上还有不少人在,各自谈天说地。

彩夏笑嘻嘻地说着忘带了钱包之类的话语,回到教室当中,伸手按在那个人的肩膀上面。

“因为殴打了比企谷君所以能够跟爱里说话真是太好了呢。”彩夏用几乎所有人都听得清的声音说。

那个人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佐仓则自然地抬起头,满是诧异,“哎?真的?这个人殴打了我在戏剧部的后辈?”

在有栖提点过的演技下,表情、台词无不到位,足以让所有人相信。

何况佐仓的声音也不小,教室里一瞬间就骚动了起来。

比企谷是谁,现在没几个人不知道。

“对对对,就是擅自认定爱里被后辈纠缠之后,去揍了对方一顿。”

那个人慌不择言,想要否定,“不、等等……我没做那样的……”

高中生们最喜欢传闻了,所以这件事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扩散至整个年级,一节课后就能扩散至全校。

喧闹的教室里面,几乎所有人都用轻蔑的眼光看着这个即将接任部长的剑道部主将。

甚至连入须冬实也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听说比企谷君被你殴打了,你打算做什么?”她直接质问那人。

这不在预先的计划之中,但凭借入须和佐仓的同伴关系,以及跟有栖的交情,“女帝”的立场不言而喻。

入须冬实的到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流言传闻之类的,扩散速度会因此加速。

毕竟大名鼎鼎的“女帝”都知道了。

对处于流言中心的这家伙而言,神高将再也没有他的立锥之地。

剩下的就是佐仓爱里的最后一击了。

她站起身来,轻蹙眉睫,“请不要再靠近我,太恶心了。”

说完这话之后,佐仓离开了教室。

被告白过的对象彻底拒绝,被学校里的众人所厌恶。

尽管让他承受这些,连伤害佐仓爱里一事罪过的万分之一都偿还不了。

那家伙对彩夏侧目而视,却无可奈何,带着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出了教室。

——

走廊的拐角处长凳上,坐着佐仓爱里。

彩夏将自贩机里面买来的黄黑色易拉罐递给她,又将相同两罐果汁的其中之一递给入须。

“消气了?”彩夏问。

“……乍看之下好像做过头了。”佐仓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但是,谢谢彩夏,也谢谢入须同学。”

她这样笑着,眼泪自脸颊滑过。

“入须同学也过来了,我真是挺意外的。”彩夏说。

“刚好听说了此事罢了。”入须平静地饮下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