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四人约会”(Ⅱ)

第六卷 以逸待劳

买好了票,一行人往放映厅走去。

“说到来电影院,难免会考虑用哪边的扶手吧?”夏彦随便起了个话头,打发时间。

“是么。”比企谷嘟囔着回答,“我一般会用右边的扶手。”

“我也是,不过有的时候也会用左边的。”佐仓说。

上次看电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情况,由于恐怖片的内容太过惊悚,知道电影迎来尾声之前,佐仓都处在心惊胆战的情绪下,无意识抓紧了一旁的比企谷。

此时忽然提起扶手的问题,比企谷登时老脸一红别过头去。

“我的话,属于不用扶手派。”有栖说。

“哎?有栖同学不用扶手的吗?”

“因为我直接靠在夏彦肩膀上就可以了。”

“……说的也是呢……”佐仓愣了一下,脸红红的点头。

夏彦不由得笑起来,松开有栖的手,转而搂住了她的肩膀,“不过刚才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有栖问。

“四个座位号是两两一组的诶。”夏彦说。

比企谷险些滑倒。

座位两两一组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看电影的过程里大家需要分开来坐。

总感觉又掉进了什么奇怪的陷阱里面。

落后的他望着相互依偎走在最前面的部长和经理,以及拉开了一步多距离的佐仓。

到时候要怎么分配座位想都不用想了。

——

放映厅相当地空,稀稀拉拉地坐着一些观众,有独自来的,也有和朋友或者恋人结伴来的。

看来那部电影的人气很一般。

不过电影内容本身倒是很平淡,像是用一种娓娓道来的口吻在叙述一个故事。

认真看下去之后,比企谷竟然觉得意外地有些好看。

直到他的肩头一沉,佐仓爱里不知道何时睡着了,倾斜的身子倚靠在他的身上,发出安静而悠长的呼吸。

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比企谷的心脏忽然开始疯狂跳动,他顿时没了闲心去品味这部电影的叙事。

反正旁边的座位也空着,不如想办法拜托坂柳前辈和清原前辈来救场?

如此思考的比企谷八幡斜过视线扫视放映厅。

他记得那两人的座位在他们的右后方。

以他们的观察力的话,应该能注意到这边悄悄打出的求救信号才对。

一边拿起可乐一边喝的比企谷八幡,四下寻找,却始终找不到人影。

没办法了……

如此想着的比企谷凝视可乐吸管的圆口,又瞥了瞥旁边的佐仓。

她睡得不是很沉,但这么叫醒她也许会惊扰到其他看电影的人。

借着荧幕投射的光芒,比企谷看见了她丰润的嘴唇。

糟糕糟糕……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

赶忙驱散掉心中杂念,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在电影上,逼着自己不要再偷看佐仓前辈的睡颜。

——

“真是的,要是被谁看见了你打算怎么办?”有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趁着放映厅黑暗偷偷亲了自己脸颊一下的夏彦。

夏彦竖起手指,做出噤声的手势,“可是我已经这样了,你还能抹消事实吗?”

“……”有栖无言,伸手扯住他的脸颊。

“疼疼疼——”夏彦连连讨饶。

拧了好一会儿她才放手。

“就不能好好地看一会儿电影吗?你这个人……”

“如果跟你到电影院里来还只知道看电影,那我还不如不看呢。”夏彦压低了嗓音。

有栖身子微微一僵,靠在他的怀里。

“还不够……”

“什么?”

“再多亲亲我……这样还不够……”有栖握住夏彦右手,把玩着他的手指。

他低下头去亲吻她的额头,“这样呢?”

“还不够……”

他抓起她的手,像骑士一样去亲吻,“这样呢?”

“还不够……”

伸出双手,揽住双肩,轻轻地将脸凑近前去,吻上那樱桃色的薄唇。

那份柔软和温暖明明已经无比熟悉,却每每如同初次碰触一般难舍。

距离电影放映结束还有蛮长的时间。

——

两小时的电影本身并不是多特别,但比企谷八幡觉得比上次看恐怖片还要累。

“那个,不好意思呢,我居然睡着了……”佐仓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对比企谷说。

比企谷视线游移,“哪里,电影本身确实不是多精彩。会睡着也是难免的。”

一行人出来之后,坐在长凳上休息。

“但是比企谷君看上去特别累呢,没问题吗?”有栖歪着头问。

不知疲倦的夏彦已经飘然离去买咖啡了。

“没问题……”比企谷说。

几分钟后,咖啡递到了休息的三人手上。

有栖挽着夏彦的胳膊,比企谷和佐仓下意识跟在后面,往楼下走去。

“哦呀,这里好像有全身大头贴机器诶。”夏彦指了指路边,“正好看到了,一起照几张吧?”

“听上去不错。”

自顾自商量好的两人,就钻进了一台机器的帘子里面。

目瞪口呆的比企谷伫立在原地。

如同预想中的一样,佐仓果然开口了,“那个,比企谷君要不要也一起照几张?”

“哎、啊、那个,前辈自己去不就好了吗?又不是不可以一个人照。”

他的回答令佐仓立刻消沉了下去,“那个,我平时其实有拍照的习惯,但是,还没有和别人一起照过……”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无端地唤起了比企谷的罪恶感。

“……其实我也只跟小町一起照过,前辈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吧……”他看向别处,低声改口。

“嗯!”佐仓脸上重新恢复了神采。

八幡觉得自己脸上很烫,他在想自己有没有脸红。

不过很快,这份情绪就被快速打印出的照片冲散了。

“呃,果然我不太上相啊。”比企谷感觉有些抱歉。

这副死鱼一般的眼神已经如影随形,根本纠正不过来。

佐仓却认真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她端着手臂仔细审视比企谷的面孔。这般认真的佐仓,比企谷还是第一次见到。

“果然,差点什么东西呢……”

“差什么?”

“失礼了。”

佐仓摘下自己那副红框的平光镜,戴到了比企谷脸上。

他看见她稍稍张大了眼睛。

“是不是太违和了?”比企谷想要摘下来还回去。

佐仓却失笑道,“不,是很合适。如果换成黑色或者褐色,会更加合适一些吧。我终于理解为什么清原君在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就会说比企谷君的如果登台会很打眼了。”

“是这样吗。”比企谷仍旧无法确信。

“是这样的。”佐仓低头微笑。

其实摘下眼镜的那一瞬,他发现佐仓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看上去那么光彩夺目。

而兀自微笑的佐仓解开绑着马尾的绳子,用手指梳起柔顺的粉色长发,重新扎了一个更高一些的双马尾。

“前……辈?”比企谷无意地止住了呼吸。

“果然,在比企谷君眼里很奇怪吗?”佐仓躲开视线。

比企谷的视线转向机器,“没有,我只是在想,前辈原来也掩藏着真正的姿态呢。”

“因为,有很多很多的内情。”佐仓苦笑,“很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

“前辈就是前辈,没有什么不同——”比企谷说,“也不对,该怎么说才好……”

“我明白的。”佐仓的笑容散去了苦涩,“比企谷君的双眼,越过了表面的容姿,看着‘佐仓爱里’呢。”

“……”比企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所幸的是,佐仓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机器,操作起来,“重新拍过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