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特别篇 当我们一起走过

番外卷 他和她的故事

从青梅竹马开始的感情,在某个年龄顺利地生根发芽,然后开出足以绽放一整个人生的花朵。这样的例子似乎很多,但又好像不太多。更多的,则是青梅竹马输给了所谓的天降系角色。

每当看见这样的故事时,坂柳有栖总在想,既然是青梅竹马,为什么还会输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对手?

如果这么容易就输掉,果然还是不能算作青梅竹马吧?

——那大概只是因为另一方从没有将自己当做恋人考虑过不是吗?

夏彦某次在讨论这个话题时,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他得出这个答案的方式很简单,他从一开始是怀抱着朦胧的喜欢靠近了坂柳有栖,然后一点点地去了解,去熟悉她。

也是在最近的闲谈中,无意间两个人说起告白时的事情,夏彦忽然很尴尬地挠着脸说:“呃,怎么说呢。当时告白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底气。”

“没有底气?从相遇到那时,已经有六七年了吧?”有栖不由得反问。

“不知道啊,总之就是莫名地没有底气……”夏彦盘腿坐在沙发上摇来晃去,“谁让你老是笑得那么游刃有余。就算举止亲昵一点,我也不敢有绝对的把握说你就也喜欢我啊……”

“原来如此,难怪你讲完之后那种慌乱藏都藏不住。”有栖捏住夏彦的脸,“虽然有点迟,不过我还是很开心的,喜欢的人会主动告白。毕竟总不能让女孩子反过来告白吧?”

“是是——”夏彦哼哼着歪过身子,仿佛耍赖似地靠在了她的肩头。

几周之后,2月14日的情人节到来。

有栖又一次想起了这件事,心念转动,她决定趁着这个特别的日子给他做点什么。

再加上他恰好白天有些公事出门去了,要到傍晚才回得来。

她有一整天的时间来准备这些。

打定了主意,有栖乘车去了他们的小家附近的超市,在那里买了紫菜、香米、芝麻、黄瓜、胡萝卜和蟹足棒。看着购物车里的这些东西,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又在大冰箱里拿了一个6英寸的蜂蜜蛋糕胚,以及去水果柜台买了反季节的新鲜草莓。

还有就是制作手工巧克力需要原料。

临到结账的时候,又忍不住买了一盒哈根达斯的冰淇淋放进购物车。并决定回去就要往冰箱里面藏好,否则夏彦看见了又要唠叨半天。

说什么“病好了也不能这么胡来,冬天还没有结束呢就吃冷饮”之类的,虽然不否认被他这样子挂心着是件极其幸福的事情,但坂柳有栖就是喜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特别是甜品。

平时来超市挑选食材都是两人同行,回去的时候都有夏彦拿着购买的东西,行程可谓是轻松至极。

但是今天有栖是独自前来,她看着一大包的东西略微有些发愁。

“啊,有栖小姐。”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爱里啊。”有栖认出来打招呼的人是佐仓爱里,“还有这位。”

而比起当初在高度育成高中初见时,现在的佐仓显得要更加地成熟笃定。

“真巧啊,在这里遇见,我正准备去有栖小姐那里拜访的。”佐仓高兴地说。

“有什么事情吗?还是说过来玩?”

“不不,只是想要将这个交给你。”

佐仓说着递出了请柬一类的东西。

“这是……”有栖打开扫了一眼,“这样啊,已经入籍了,准备举行婚礼?”

“是的,到时候还请你和清原君一起过来出席。”

“来是可以来,不过你得先帮我把食材搬回家里哦。”有栖狡黠地对佐仓说,“否则我就会被困在这家超市直到黄昏。”

“诶?让清原君来不就没问题了?”

“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需要一些保密。”

“嗯,如果我可以的话。”佐仓立刻理解了,“我们的入籍申请书也是今天上午去递交的呢。”

“的确很有纪念意义。”有栖了然道。

——

将东西拎回了家,送走了佐仓,有栖便开始准备。

此时接近下午三点,夏彦大概在傍晚5点左右就能回来。

先把米饭煮上,然后趁着这个间隙,把蛋糕胚切开,并从冰箱冷冻室里取出以前分装保存好的奶油,放进冷藏室解冻。

接着从碗橱里翻出来电动搅拌器,这是两个人在搬进这间高级公寓后,夏彦第一时间添置的厨房用具之一。

她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夏彦熟练地使用这件道具来搅拌奶油之类的材料。

下厨的事情从来都是被夏彦一手包揽,有栖几乎可以说是实际操作经验等于零。

好在厨房的事情,如果有这足够的理论知识,也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些缺陷。

解冻好的奶油宛如丝绸一般润滑。她把装着奶油的瓷盆放在料理台上,然后启动电动搅拌器,机器发出吱吱的声音转动,没有丝毫的阻塞感。

夏彦平时会很注意这些厨房里用具的保养工作,确保它们的寿命。

不是在意经济支出,而是一种习惯性的细心。

坂柳有栖一点一点地往奶油里面加进糖粉,奶油的光泽逐渐消失,随后,甜美的软蜂蜜慢慢出现……

在走神了,有栖轻轻拍了拍额头。但是没办法收回思绪,搅拌器和奶油仍然在沙沙地响,明明机械而乏味的情境里,却充斥着一种奇妙的暗示。

说起来,夏彦总是在使用这个搅拌器,甚至在握住把手的时候,温凉的塑料把手却有着类似他那双手会有的触感。

以及,夏彦在住进这个小家后,第一次使用搅拌器的时候,很夸张地举着它,说这是“当代主妇的拯救”,惹得她是一阵忍俊不禁。

“为什么要这么形容?”她笑够了,才问。

“在没有电动搅拌器的时候,要手动打发奶油,相当地费时费力。”夏彦振振有词地解释,“尤其是丈夫或者小孩纠缠不休地喊着要吃蛋糕的时候,主妇应该会感到有些头痛的。”

“哦?我想吃奶油蛋糕,你还会因为要手打奶油而觉得麻烦?”有栖故意调戏他。

“我是在说当代主妇,请不要将我和她们混为一谈。只是打个奶油有什么麻烦的,我只是要为了节省时间。”夏彦哼了一声,得意地炫耀自己好看的手臂肌肉线条。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去糕点屋买就好了啊?”

“你错了,我亲爱的有栖小姐,你错了哦。虽然我很不愿意这么说,但你的观点确实错了哦。”夏彦忽然仰天长叹。

“那种戏剧式的腔调有些花哨……如果你的戏瘾来了,我们可以回神山高中的戏剧部去,后辈们应该很欢迎你去上台表演。”有栖单手支颐,淡定地吐槽他。

“嘛,总而言之就是手制蛋糕比买来的更加特别。”夏彦灰溜溜地嘟囔。

虽然那时的对话很不正经,但夏彦的心意她确确实实领会到了。

当奶油慢慢膨胀,就快要溢出小碗的时候,有栖才彻底从记忆里收回心神,把打发好的奶油铺在切开的蛋糕胚上,洗净的草莓也密密地嵌进去,在塞上些许蜜豆,最后把切开的那部分重新盖好,把成品放进冰箱。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下厨做蛋糕,不知道夏彦对这个味道是否满意。

然后是巧克力,高中时的家政课有过这方面的课程,有栖的得分很高,仅次于有着专业水准的夏彦。

毕竟一个家里不需要两名厨师,有栖很乐意地让贤了。

将成型的手制巧克力用买来的包装盒装上,放在餐厅的桌子上。

最后,她想尝试一下做最普通的那种寿司。

然而这道食物的复杂程度不在于配料或者调味,而在于对竹帘的使用。

她十分苦恼地盯着垫着竹帘的大片紫菜上,一大团散开的米饭、黄瓜堆在那里。

正在思考该如何补救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夏彦的声音在门关上后发出,“达令,我回来了哟?”

“啊——,不是说五点才回来吗?”有栖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拭。

“已经五点了……”夏彦很无奈地说,“你今天怎么想着下厨了?”

她的腿虽然依旧那样不甚灵便,需要使用手杖,但厨房这片空间,对现在健健康康的她而言,可以非常灵活地掌控。

“你说呢?”有栖眉峰轻挑。

“好好好,我不该问。”夏彦从提着的袋子里取出一份精美包装的巧克力,“情人节快乐,有栖。”

“哎,真没有诚意,亏我还是在家里亲手制作。”有栖用巧克力盒子挡住半张脸,对他说。

“不就是手工巧克力嘛,难得住我?”夏彦显得颇为自傲,“想吃的话现在做也来得及。”

“好了,不用了。”有栖不打算继续这么闹下去。

厨房里已经有了一堆食物,不能再添了……

“你的情绪好像有些不是很高?”夏彦换完鞋子,走进厨房。

然后他就明白了。

“这是……紫菜饭?”夏彦小心翼翼地问。

“是寿司。”有栖叹了口气。

“嘛,这样吃也不错。”

夏彦说着把案板上散开的米饭、黄瓜和紫菜放进一只大碗里。

随后就是,有栖慢慢地吃着蛋糕,看旁边的夏彦笑嘻嘻地将那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却有些恍神一般看着她。

“看什么呢?吃完了就把碗洗掉吧?”有栖淡淡地指示。

但他却忽然凑上来,吻了她。

他们已经不知道接过多少次的吻,所以她知道吻与吻也是有区别的。

他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触碰,好像生怕会惊到什么似的不敢用力,却又有种不到天荒地老就不会松开的决心。

绵长而又带着无尽决心的吻,让人在甜蜜的同时莫名地失神。仿佛一不小心,周遭的世界就会被来自远古的黑暗洪水淹没。

倏地,有栖明确地感受得到,夏彦的嘴唇在探求什么,或者说,是他在向她探求着。

因为相比起直言,用吻来传达更为合适。

夏彦的手一直轻轻地搂住她的后背,指尖熟悉的温度却在某一刻令她感受到了灼烧。

她伸手揽住他的腰,身体一下子软如绵,身上也隐隐地烫了起来。

情感与欲望随时会满溢而出的吻终于有了一息的时间交流。

“……去房间里好吗……”

她只来得及告诉他这一件事。

——

晚些时候,两人一起泡在浴缸里。

浑身无力的有栖微微侧首,将头贴在夏彦的胸膛上。

“抱歉……”夏彦不好意思的说。

“还知道说抱歉呢,真是个禽兽。”有栖细细地嗔怪了一句,“几次来着?四次,还是五次?”

“……是六次……”夏彦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说,“你讨厌这样吗?”

这话问得有栖蓦地脸红了,好在他此时看不到。

汗湿的俊颜,沉溺的目光,优雅天成的躯体上那光滑而坚韧的温热肌肤带给指尖的触感,以及,夏彦温柔到缠绵的举止,哪怕是此刻稍稍回想,心中都是一阵悸动。

欢愉到哪怕是自甘堕落也不可惜。

有栖最终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并转移了话题。

“再过些时日,我们要去参加婚礼,记得提前准备一下。”

“婚礼?谁的?”

“爱里的。”

“你是说佐仓啊,她和他要结婚了啊。今天碰到了他都不跟我说,原来是已经全权交给佐仓来通知了。”

“今天遇到他了吗?”

“遇到了。不是说过吗,今天是鸣海君的签售会,他作为担当编辑自然要出席。”

“原来是这样啊。话说,藤岛他等到爱丽丝了吗?”

“紫苑寺的事情吗?应该快回来了,毕竟这只是暂时的分别而已。”夏彦笑了笑,“很担心那孩子的事情吗?”

“当然了,谁让那孩子居然有和我一样的昵称,害得你为了专一性而不得不放弃那个昵称。”有栖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每次一说起这件事,就这么孩子气。”

“才没有。”有栖说完,稍作停顿,“……还要吗……”

“……不要勉强……”

“……才没有……”

“……嗯……”